困扰许久的问题,她隐约找到了答案。
因为百里越对她来说,意义不同。
凝视着树枝上抽出的新芽,浑身的血液都往面上涌,赵素赶忙用冰冷的手背给烫得可怕的脸颊降温。
是少女心事吗?不,以她的年龄来看,是老奶心事了。
觉醒了不合时宜的心思,她更爱来打扰哥哥了,否则真不知道该怎么排解。
这日,和神树倾诉完,她想回房,远远便瞧见了回廊尽头的百里越。
脚跟一旋,她连忙背过身,从另个方向逃走。
她脚步匆匆,没留意看四周,刚转进拐角,就直直撞进一个人怀里。
胸膛硬邦邦的,装得她额头疼。
“失礼了……”
她赶紧道歉,顺着那人的搀扶站稳,向下瞥见了一把熟悉的长刀,当即吓得魂飞魄散。
是百里越。
他的调侃声从头顶传来:“咦,神女大人怎么不会动了?”
苦也。她强装镇定:“啊,我是、一下子撞懵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那怎么行呢?此事因我而起,我一定要看护到你痊愈为止。”百里越没纹丝不动,“近来总是和神女大人碰不上面,方才要不是我更熟悉王府的回廊,恐怕又见不到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神女大人在躲着我呢。”
她听懂了他的阴阳怪气,在点她最近躲着他呢。
能不躲着吗?理应全力投入平息兽灾中,她还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她哪有脸面见人啊?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没事的……”
“又没事了?”他啧了声,“那我送神女大人回房?”
担心推辞会引起更多麻烦,她硬着头皮点头应下了。
并肩而行时,百里越忽然开了口:“今日又和你哥哥说了什么?”
五雷轰顶。
她脑子一片空白,缓了半天,才在内心惊叫:“他知道了!知道神树是她的哥哥!”
赵素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百里越瞥见她的神色后,失笑道:“抱歉了,我知道非礼勿听,但我终究和阿韧不同,不弄清神树的由来,心里很是不安。自从神树移植到王府后,我发现你时常在树下说话,便也跟着去偷听了。啊,不仅知道了神树是你哥哥,还知道了许多有意思的事。”
他一直在偷听?
赵素脑瓜子嗡嗡的:“那你岂不是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了?不、这不算什么了,你是不是还知道兽灾……”
“我是听到了树心的由来,也听见你忏悔自己与兽灾脱不了关系。”目光一片清明,他问道,“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对我的心意不算什么了?”
一番话,差点把她砸趴下了。
第一,他知道了关于兽灾的一切;第二,他知道了她的心意;第三,他看上去完全不在乎她与兽灾的关系;第四,比起兽灾,他更在乎她的心意。
捋出个一二三四后,赵素还是不可置信:“你怎么……你竟然一点都不介意吗?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倘若被人发现了你是因为兽灾长生不老的,一定会被唾弃的,是吗?”他叹息,“确实,这才是大部分人的想法。可你遇到的是我啊,出身百里家,我有同样的困境。不管天下人如何唾骂百里一族,我仍然愿意竭尽所能,做我能做的事……我们不是很像吗?”
心口是暖的,双肩从未如此轻盈,魂灵的某部分得到了接纳和救赎。
回过神时,她已经泪流满面。
百里越笨拙地擦掉她的泪:“我可不想把你惹哭哦,只是你总躲着我,我很着急,索性摊牌了。”
感受着他轻柔的指尖,她眨眨眼,完全明白了陆韧的调侃。
屡次离开失败,是他的手笔,提拔阿韧,多少也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他的心意,和她是一样的。
“今后的路,和我一起走下去吧。”他小心翼翼的,“纵然你哥哥犯下弥天大错,但你们的兄妹情很触动我……我不曾见过这样的亲情。至少在我身边,你不用责怪自己,可以尽情思念他。”
赵墨听到了妹妹回答了一个“好”。
简短的一个字,又让他眼角微湿。
他总是骂百里越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哄骗了素素,却不曾想过,真正打动她的,是一个允许思念自己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