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具体的时间推断不出来,但凭复苏咒持续唤醒赵墨的力道来看,他一定无法坚持到新月时了。
要不然……想办法传信给陆停漪,让她别去空山了,直接来杀他?
行不通。杞归大为头疼,陆停漪的巫祝之力还没恢复,一定要在空山再解决一只双头兽,才具备杀死他的能力。
他原本在桃核之境内安排了五只双头兽,正好够她解咒,却不曾想桃核内的休风对齐影下手了。
早知道多放一只双头兽进去了……杞归深知,这种假设是最无用的,长达百余年的寿命,让他对一件事深信不疑。
这世上,有超脱于人力的另一种力量,不管是身为巫祝的陆停漪,还是自以为手握无上神力的他和赵墨,都有再怎么穷尽心力仍然无法料中的事情。
哪怕再多放一只双头兽,陆停漪应该还是无法在桃核内解咒,冥冥中那个力量,在推着她,一定要让她走进空山中。
“喂。”
一生打断了他的思绪,她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条绳子,凶巴巴地指着圈椅:“老实去那里坐好,我要把你绑起来。”
好吧,陆停漪是指望不上了。杞归幽幽叹口气,全靠他自己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得破了这复苏咒,这计划掺了素素的血,绝不能就此止步。
他的敌人,是眼前这弱不禁风的姑娘。
杞归拍了拍衣裳,慢吞吞站了起来。
“干嘛这么凶?说到底,我和赵墨是同一个人,他是你夫君,我也是啊。”
“……”一生张目结舌,“你要不要脸了?”
“我说的很有道理啊。”他含笑,“多亏了赵墨,让我白捡一位夫人。”
“谁是你夫人?”脸臊得通红,她激动得胡言乱语,“我是你爹……你赶紧去给我坐好!”
“……”杞归举起手,“好,我去坐好便是。有些话,你还是不要乱说,不然你夫君也会生气的。”
“呸。”她啐了口,利落地用绳子把他绑了起来。
“你不信啊?”他没话找话,“赵墨可是很敬重父母的。”
不管哪个赵墨,都敬重父母,所以不敢违背在父母坟前立下的誓言,燃尽一切保护素素,最后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手上顿了顿,一生没搭腔,其实已经感到理亏和心虚了。
咬咬牙,她继续捆绑的动作,这是夫君极为郑重交托给她的使命,她绝不能马虎大意,辜负了他的信任。
“把手抬起来!”
杞归完全配合她的命令,两颗晶莹的珠子,从他怀中滚落。
“噫,这是什么?”一生弯腰捡起。
“还给我。”他沉下脸。
察觉到他的在意,她也紧张起来:“不还!这两个小球,是不是你用来对付我夫君的武器?”
什么啊,她连血珠都不知道。杞归叹了口气:“这不是什么武器,这是……我的妹妹。”
“哦。”她没了兴趣,将两颗珠子塞进他的怀里,“是那个背叛我夫君的坏妹妹。”
“何为背叛?”他冷笑,“你又知道什么?”
“我……”嘴巴张了张,她火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样?”
“你不知道,凭什么说……”
等等,他心念一动。
已知一生对赵墨极为忠心,其次,赵墨从未对她讲过自己的过去。
哈,他找到了,一根能吊住一生的绳子。
“你想知道吗?”杞归缓缓开口,“你夫君对你避而不谈的过去。”
*
陆停漪是才做好了人员部署,就后悔了。
争流才失去母亲,她没有考虑他的心情,反而推着他去了姜却那一队,于收益而言,这样的安排是合理的,但作为恋人来说,她是不称职的。
见她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百里争流不用问都知道她在想什么,捏着她的手,他安慰道:“来日方长。”
比起被她小心翼翼对待着,此刻的他更需要姜却这样的损人,不顾及他的情感,把他视作完好无缺的人,他心里会更好过一些。
“行了,我们走了。”
姜却嫌弃地看着百里争流,托起他的手臂,一跃而起。
肩膀抵着肩膀,挨得如此近,两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受不了如此沉默的氛围,姜却先开了口:“有一件事,或许你应该提前想一想,万一我们没能夺回拾忆珠,万一陆休风就是无可救药了,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