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府内。
“你想知道吗?你夫君对你避而不谈的过去。”
这一句过后,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杞归嘴角噙着笑意,见一生梗着脖子,她大概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可脸上风云变幻的微表情,早已将她出卖了。
很显然,她对赵墨的过去极有兴趣。手指轻敲椅背,他若有所思,而且她也不是能藏住事的人,可以尝试着将她导向自己想要的方向。
血珠折射的光刺进了他的眼睛,心猛地一沉,杞归怅然若失,为了对付赵墨,他利用了一切能利用的人,成了另一个赵墨,真是造化弄人。
胸口发紧,脖颈和手腕上的藤蔓源源不断地输送气息,体内那份属于赵墨的神识越发鲜明。
再这样下去,别说坚持到陆停漪杀过来,恐怕过不了多久,他就要被彻底封印住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别无选择。
想到这里,杞归开了口:“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在他身边,究竟算是什么人?除了空有一个夫人的名头,我看不到你有什么作用。”
这倒是真心话,哪怕他们是同一个人,杞归也摸不准赵墨对一生究竟是什么态度,这虚假的家庭,完全是为了休风量身打造的,最需要的是赵若水,一生没有重要到非她不可的地步,如此谨慎的赵墨,肯将她放在身边,似乎很没道理。
一生猝然瞪大眼睛,一副被戳中弱点的炸毛模样。
她还挺能憋的,气成这样还是一言不发。杞归盯着她,慢悠悠开了口:“呵,说白了,赵墨对你,和养只小猫小狗差不多呢……”
“闭嘴吧你!”一生冲过来,掐住他的脖子,“你不说话,我会当你是哑巴吗?”
“……”等下,她怎么一点风度都没有,动辄就撒泼打滚?
杞归连忙告饶:“别……你要冷静啊,别把你夫君掐死了……”
“你是个鬼的夫君!”一生气疯了,把整个上半身,都压在了他身上。
“我的意思是……”杞归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这是、你夫君的身体……”
一生赶紧松开手,哭天抢地道:“天啊……夫君!我不是有意的,原谅我……”
“……”好一个转进如风的态度。
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她整个人都扑在了他怀里,杞归僵住了,浑身发毛,他从未和哪个姑娘这般亲近过,硬邦邦地开了口:“夫人,你要自重啊。”
一生也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弹了起来:“你……你占我便宜!”
“?”杞归很莫名,“我要是死了,一定是冤枉死的。”
这番打岔下来,那股咄咄逼人的力量削减了,他顿觉轻快了不少,属于赵墨的神识渐渐平息。
哦,原来如此。他瞥了眼腕上的藤蔓,一生得到“复苏咒”不久,尚不能运用自如,一旦转移了注意,咒法的效果就削弱了。
好,总算抓住了她的弱点。他有了把握,先尽可能往后拖延,在此期间寻找别的方法。
要先把她的注意,彻底从复苏咒上移开。
杞归心念如电,很快便抛出了一个话头:“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儿和我胡闹?”
“什么乱七八糟的?”一生狠狠皱眉,“能不能闭上你的嘴?”
“我想,赵墨一定将府内诸事,都交托到你手上。可赵若水不见了,等你夫君醒来,你该如何交待呢?”
“就你还想骗我呢?”一生仰头大笑,“很不巧,今天早上我才去瞧过若水呢,她好好的!”
“是吗?”他微笑,“你和赵若水说话了吗?还是你说话了,但她没有理你?”
一生的笑容凝固了。
“对啊,她的咒法是‘千狐’,能和她的小狐狸玩什么把戏,你应该比我清楚哦。”
刷地,一生脸上褪去了血色,早上她是见到了若水,也和她说话了,但她趴在床上看话本子,根本没有回答。
她自幼痼疾缠身,一生很惯着她,凡事都紧着她,以为是太久没见到休风才撂脸子,没太往心里去。
可仔细想想,她脾气再怪,也没对自己使过性子。
她恨自己疏忽。
“你给我老实待着!”一生冲他呲牙,匆忙举起一盏灯,跌跌撞撞跑进赵若水的房间。
屋内漆黑,她举起灯,照在床上时,心凉了半截——若水不见了。
她不死心,提灯在房里绕了一圈,软榻上没人,桌旁旁的躺椅上没人……角落里一只小狐狸,蜷缩着尾巴,睡得香甜。
浑身的血都往脑袋涌,一生又跌跌撞撞跑了回去,咬牙切齿地质问:“人呢?你们把若水带到哪里去了?”
“呵,看来你是真不聪明。”杞归冷笑,“有赵墨守着,谁能闯进这里把赵若水带走?她,是自己离开的。”
“怎么可能?她身体不好,从未离开我们半步,外面那么危险……”
“倘若不是自己走出去的,你怎么解释那只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