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
好在休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腰间的桃木剑。她也争气,在系带断裂的刹那,握住了桃木剑的另一端。
那只人面鸟腾跃而起,在山谷间盘旋。
休风单手扒住崖壁的缝隙,费力地开口:“若水,别怕……你右下方有个凸起的石块,挺大的,只要踩上去,你就安全了。”
手心沁出的汗,迟早让她握不住桃木剑。
她没有选择,连害怕都忘了,专心致志用脚去够那块石头,先是右脚坚实地踩住了,然后是左脚……
等两只脚站稳了,右手也找到了着力点,她仰头笑着:“我没事……”
下一瞬,她惊叫。
那只人面鸟又撞了过来,眼见爪子要抓住她,休风握着桃木剑飞身扑过来,凌空击退了人面鸟。
可他自己却直直掉了下去。
快得她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那只人面鸟却停下了攻击,而是又悠哉游哉在山谷间盘旋。
故意、它是故意的……不,他是故意的,这些都是赵墨对他们逃跑的惩罚。
忍着泪水,她疯了似的往下爬。
穿梭的风声、喘息声、不断滚落的石子……她此生都忘不了。
气喘吁吁地站在崖底,她看见了赵墨,外出时他总是戴着半脸铁面具,异色凤眼冰冷幽深,那个她亲近和善的赵墨,仿佛不曾存在过。
当然,她也看到了休风。
他仰面躺在地上,月色如此恼人,让她看清了从他头上汩汩涌出的鲜血,那把桃木剑碎裂了,散落在他身边。
他生父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为了救她,再也回不来了。
她的眼泪迸了出来。
“呵,休风流了好多血。”赵墨神情恹恹的,竟然笑了出来,“太浪费了。”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她跪在地上,“求你救救休风,他没有背叛你,只是被我缠得没办法,你知道的,他对妹妹没办法……”
“妹妹?”赵墨的眼神幽幽转了过来,“你是吗?我怎么记得,你只有两个弟弟?”
果然,把她的底细打探得一清二楚。
“这些事……也和我的家人无关……”她咬着牙。
“家人?”赵墨仰天大笑,“这是你的家人写的吗?”
一张纸甩在了她的脸上,上面的内容,让她如坠冰窟。
这是写给一生的,约定了多少银钱将她发卖了,生死不论,从此她和他们再无瓜葛。
她恨的不是他们为什么这样对她,而是赵墨为什么要点破?
自己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父母向来视她为累赘,痛恨她的病是个无底洞,嫌弃她什么活儿都不能做……两个弟弟更是对她厌烦到了极点,从来不来看望她,终日撺掇着父母要将她尽快“打发”了。
她的房间,是隔出来的一个狭窄的屋子,连窗子都没有,闷得透不了气。
只是,她的父母很擅长伪装,或许真的是良心上过意不去吧,有时也会对她好一些。
她宁愿他们坏得彻底,能让她彻底死心,她便不用总琢磨着怎么讨好他们,能让他们对她再好一些……
一直孤身躺在那张小小脏脏的床上,她不知道原来生病时,会有人陪着的。很多次,看着休风沉睡的侧脸,她会落泪。
她羡慕他的妹妹,嫉妒他的妹妹,想当她的妹妹。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很喜欢你。”赵墨靠了过来,“只是你太傻了,不知道你的讨好永远坏不了他们的真心。”
“永远都不能吗?”她泣不成声。
“永远都不能。”他没有片刻犹豫,声音变得柔和,“他们是你的血亲,却待你不好。我们和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却愿意将你视为家人。若水,你要好好想想啊,他人的生死又算得了什么?比得上愿意为你而死的休风吗?”
那只白琉璃眼似乎有魔力,盯着看时,她内心坚若磐石的心念,不知不觉松动了。
是啊,那些是非对错,不过是汲汲营营的父亲灌输给她的……那些人和休风不一样,她连见都没见过,有那么重要吗?
没有过多挣扎,她抱住赵墨的腿,哭着说道:“他们一点都不重要!父亲,求你救救休风,我想做他的妹妹!”
赵墨满意地拍了拍她的头:“好啊。若水,你永远都要记得,这是你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