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的长风穿过青葱繁茂的枝桠,自天边垂落摇曳,裹着旖旎绮丽的霞光,一头扎进了红尘千丈、滚烫人间。它拂过林疏月飞扬肆意的发丝,透过缭绕烟雾,照在了指节间透着光亮的屏幕上,而在那句话的下方,一行同样简单的回答明晃晃地映在屏幕中。
“嗯,我也想你。”
修长绰约的影子落在身后,在霞光的照耀下越拉越长,长风绕过屏幕继续向前飞去,拂过高楼林立、人影交错,顺着天地轮廓,慢慢悠悠地重新回到晚霞的怀抱中,于霞姿月韵中,俯瞰人间悲欢离合。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从那天开始,两个人自然而然地恢复了原本的聊天日常,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就好像之前的沉默与徘徊都不存在一样。至于江清源这段时间都想了些什么,大概除了她自己,便只有这静默无言的天地才知晓。同样的,两人也都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起那个雨夜的事,但她们的心,却在这暗流波涌更贴近了几分。
林疏月望着远处的城市,指节无意识地滚动着桌沿边的笔杆,窸窣地摩擦声自指尖响起,滴落在吵闹的教室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补课已经开始了有一段时间,各科的复习也都有条不紊地步入正轨,而原本刚放暑假的那种新鲜与激动也都随着时间拉长被消磨殆尽,只留下源源不断的疲倦与迷茫。
高考如影随形地跟在每个人的身后,家庭、学校、社会,他们与高考站在一起,直勾勾地凝视着学生们的一举一动。黑板左上角的数字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跳动着,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紧紧地捆束在每个人的心脏中,勒的人喘不上气。
林疏月选择的学科组合在学校里属于比较冷门的,整个年级两千人中也就一百多号人选择了这个组合,学校也因此统共就分了两个班。一年半的时间相处下来,整个组合的人也就都熟络的差不多了。
由于从高一上学期分科以后,学校分班都是在自己组合里打乱划分,林疏月他们组合人少,所以分班分来分去也就是那些老面孔,也因此大家比别的班省去了刚认识破冰的时间,补习班中自然而然地跟亲近的朋友坐在了一起,迅速地进入状态开始闲聊唠嗑,。
赵雪玉和林疏月比是比较幸运,自认识以来,每一次都恰好分在同一个班里,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友谊从高一维持到了高三。而这一次暑假补习,两人也心照不宣地选择了继续做同桌。
补习班的生活与在学校的生活其实没多大区别,老师是学校分配的高三教他们的老师,同学都是同一个班的,学的知识也依旧学校还没复习完的那些,唯一的一点不同,或许便是高考的压力迫在眼前,如阴云覆盖在每个人的心上,使得他们下课之余,在喧嚷的吵闹声中,也隐隐有暗流涌动,每个人的眼睛,似乎也比从前要暗淡了几分。
讲台下同学们趁着简短的课间尽情休息,漫无边际地聊天、吃零食;讲台上老师则细细地翻看着手中的成绩单,低垂的眼睛在光影的摇曳中模糊了情绪。
忽然,她停住了翻看的动作,抬起头向着底下喧闹的学生喊了一声:“林疏月在吗?”
声音落进吵嚷的人群中,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林疏月,老师叫你。”
赵雪玉耳朵很灵,透过吵闹声敏锐地捕捉到了老师的声音,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林疏月的小臂,含糊不清地提醒道。
“估计是对你的英语成绩早有耳闻,要来找你谈心喽。”
闻言,林疏月慢半拍地转过头,目光穿过各异的人影与聒噪的声音,抬起的刹那径直与讲台旁那道不容忽视的目光对上了眼,而此刻,林疏月的唇角还残留着一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林疏月眼睁睁看着老师向她微笑着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过去。林疏月甚至还注意到,老师的手中捏着一张A4大小的纸,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是他们的期末考试成绩,一股不好的预感悄然弥漫在心头。
“完蛋了,真被盯上了。”林疏月在心中默默想道。
只是她再不情愿,老师叫也必须去。
林疏月慢吞吞地站起身,顶着赵雪玉幸灾乐祸的眼神,一步一挪地朝这位高三英语老师兼新班主任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