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跟村长他们走后的第二天,阿明就寻到村长家问能不能去看下她娘亲,她想给娘亲带点吃食,但村长他们以阿明年龄小身子虚怕她染上瘟疫为由,把阿明劝回了家。
阿明第三天又去了村长家,这次他们有些不耐烦了,责怪她瞎胡闹不懂事,耽误了大家的事,村里那么多染了瘟疫的人,谁有空这样天天招呼你。
阿明第四天依旧雷打不动的去村长家,村长家的大门紧紧关着,她便一直砸门砸到有人开门为止。
门一开,阿明便冲着里面大喊:“为什么我娘亲还不能回家?”
“哐!”的一声门又关上了。
阿明见他们不开门,便悄悄躲在了村长家门口的草垛旁边,等他们出门的时候便偷摸地跟在他们身后,阿明一路跟着他们七拐八拐不知道拐到了什么地方,最后终于拐到了一个破败的祠堂面前,门楣上的刘氏宗祠四个字已经斑驳不堪,门口还有两人看守着。
村长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然后把门推开到仅容一人通过的宽度,他们一个跟一个的进去了。
祠堂里面有说话的声音传来,阿明竖起耳朵仔细听,声音太模糊了根本听不清说的是什么,阿明躲在一堵断墙后面查看着四周,祠堂左侧有不少矮树丛,从这儿应该能绕道祠堂后边去。
阿明顾不上拨开划伤她脸上的树枝,也没空躲开把衣服勾破的荆棘条,她只想知道她娘亲是否被关在了这里。
她摸到了祠堂后面,发现两扇窗都被钉上了木板,她的心里更加不安了,若只是简单的做法事驱邪何必要这样严防死守?
她在一扇窗户的右下角找到了一条一指宽的缝隙,她小心翼翼的凑上去看,入眼的先是一片漆黑,待眼睛逐渐适应之后她被吓得直后退,这屋里有几个被拴住脚的女人。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她再次凑到那条缝隙前,里面的女人披头散发,由于房间内暗得很,阿明看不清楚她们的样子,阿明的眼睛迫切的在她们身上寻找着,但她们靠坐在墙边一动不动,只这样看根本无法辨别出哪一个是她娘亲。
房间忽然进来了几个人,墙边的几个女人抬起了头,阿明的目光紧紧地锁住了中间的那个女人,她抬头的动作阿明再熟悉不过,阿明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娘明明跟她说两三日就回来,她想到过许多缘由,村长留她照顾病者,或是道长家伙什没带齐耽误了做法事,可她万万没想到娘亲被他们关在这不见天日黑屋子里头。
进来的几人一个是村长,还有那天晚上她在院子看到过的刘癞子、蛮婆,还有一个道士打扮的人。
“你们到底还要关我们几日?”墙边的一个女人说。
阿明认得她,她叫冯喜梅,住在村子东边,年纪不大是个寡妇,刚嫁过来没两年她男人就死了,都还没来得及留下一儿半女。
“都说了多少遍了,要等伍道长把你们身上的邪气根除干净了才能放你们出去,还在这儿问。”蛮婆不耐烦地说。
“你们也不要怪我们,我们也是为了大家好,这瘟神一日不驱除,我们村便还会有人因为瘟疫而死。”村长将两手背在了身后。
“就是,你们就是瘟疫源头,源头要清干净了村里才能平平安安的。”刘癞子用手指着她们说。
“把我们关在这儿,天天给我们喝符灰水就能让瘟疫消失了?”张凤萍靠在墙上斜眼看他们。
“真是好笑,不去治那有病的,反倒来折腾我们这些没病的。”
“你们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因为你们瘟疫早就过去了。”刘癞子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的。
“怪我们,怪我们什么?”一直坐在墙角沉默的梁秀莲忽然站了起来,“怪我们不该生下来就是女人,还是怪女人不该来月事?”
梁秀莲紧紧地攥着双手,眼睛里的怒气腾腾欲出,若是她手上有刀,这刀一定会砍在刘癞子头上的。
刘癞子被她的眼神震得不敢再开口,但他又不想就这样被压下去,当着村长和伍道长的面他丢不起这个人。
“谁……谁叫你们女人这么麻烦。”
“刘癞子你也有脸说这个话,难道你娘不是女人了?你不是女人生的?”张凤萍满脸的鄙夷。
“哪个男人不是女人生的?”
“就是,你也好意思说这种话。”
这声音怪熟悉的,阿明朝声音的来源看去,是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女孩子说的,她的心里惊怒交加,这两个女孩她再熟悉不过,小春姐姐大她三岁事事帮她护她,小玲子同她一般大,总是跟她一块去河里洗衣裳,她们三人如同姐妹一般亲近,看到娘亲和两个姐妹被他们关在这里,阿明心里如同火煎一样难受。
刘癞子被她俩这么一说,脸色一下变得难看极了,他随手从地上捞起一根绳子就向她俩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