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白借此机会缓过劲来,挥袖收回慕瑶琴。
红缨缓缓落在沈既白面前,剑身裹着烈焰。
隔着火光,花锦对上沈既白晦暗不明的目光。
沈既白握住红缨,挥剑,烈焰如龙,席卷整个洞穴。
老鼠皆被烤成焦炭,纷纷落地。
女妖在火中被烧毁又重组,尖叫着袭来,还未触碰到沈既白,便被花锦控制的新月花炸成粉末。
新月花不怕火,在烈焰中蓬勃生长。
直到最后一个女妖被消灭,一个拳头大的东西从女妖体内滚了下来。
金光一闪,温泽突然发难,捏扇冲那个东西袭来。
花锦抬手,一根碗粗的花茎将温泽拦腰击飞。
“这是……”花锦操控新月花将地上的东西捡起。
一个口含玉简的鎏金团龙,泛着淡淡的华光。
是金龙驿传。
花锦让新月花将还要上前抢夺的温泽控制住,赶去沈既白身边:“你还好吗?”
“无碍,只是神武太消耗精神力。”沈既白喘一口气。
“废物。”沈既白手中的红樱剑突然出声。
它语气冷冷:“要不是怕主人伤心我才不会帮你。你再喜欢主人我也不会认可你,主人心里只能有我。垃圾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所以红缨是因为嫉妒沈既白才不让沈既白拔出来的吗……
“……”花锦沉默片刻,“既白,把它收回去吧。”
“嗯。”
最终红缨收入剑鞘,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新月花恋恋不舍地把金龙驿传递给沈既白。
花锦道:“这金龙驿传上有很浓重的月光气息,难怪新月花会听妖物的话。”
疯长的新月花缩回去,露出水潭中央的一面镜子,镜面里是鸾魄阁的那扇红门。
花锦捏捏小孩的脸:“小孩,我们可以出去啦。”
“嗯!”小孩用力点头,笑得灿烂。
“那他呢?”沈既白指向已经昏迷的温泽。
“一起带出去吧,出去后再问问这金龙驿传是怎么一回事。”花锦亲昵地刮刮小孩的鼻子。
“啊……”小孩突然想起什么,蹦蹦跶跶跑开,“哥哥等我一下,你送我的花落下了。”
“我再给你变一个吧。”花锦道。
小孩一眼便看见通道口角落的小白花,兴冲冲跑去:“这朵是这朵,不一样的,我要带回去给妹妹看。哥哥你等我。”
因为妖物已被消灭,洞穴里的老鼠也在消散。
花锦隐隐有些不知从何而起的不安。
好像有什么被自己忘记了。
他偏头看向沈既白的脸,莫名想到一句浓墨淡彩总相宜。
自己大概是那好宝石的鸟雀,总是忍不住去看沈既白烟灰色的眼睛。
“总算结束了。”花锦往沈既白走了一步,站在他身侧,眉眼弯弯。
他很高兴,不知道是高兴终于解决了一件事,还是高兴红缨是因为吃醋才不让沈既白拔出来。
“嗯。”沈既白看向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掌宽。
他垂下眼帘,掩下眼中情绪。
“哥哥……”
身后传来小孩的声音,语气惶恐。
“小孩……”花锦立马回头,瞳孔一缩。
小孩半边身子正在消散,她呆愣愣看着自己正化作微光消散的双手。
“小孩!”花锦慌慌张张扑过去,握住小孩的手臂。
“哥哥……”小孩乌亮亮的眼中倒映着花锦的慌乱,她吸吸鼻子,眼泪滚下来。
“我想起来我叫什么了。”她瘪了瘪嘴,想憋回眼泪。
花锦无措地把小孩抱进怀里,他知道是为什么了,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安了。
这个小孩,就是当年那个被关进鼠坛的女子。所以在这个别的女子连魂魄都没留下的地方,独独她在这安然无恙。
她熟悉这里不仅仅是因为呆了很久,还因为这里就是她创造的。
她是这个女妖仅存的,属于人的一部分。
随着女妖的消失,她也该消失了。
自己无能为力。
“对不起……”小孩放声大哭,“我不想的,我不想伤害别人的。我好饿,我好痛,那个坛子里好黑……”
“我只是想回家……我想回家……”
“对不起……”
怀里的小孩逐渐消失,像水融进海里,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出现。
只剩下一句对不起,微弱地被风吹散。
花锦怀里一空,他惶然看向自己的手。
“既白。”
“嗯。”沈既白站在他身后。
“她害了好多人。但是……”花锦起身,“如果石头村干旱有门派帮帮忙,就不会有这些事了吧。”
祈雨而已,对于门派长老是很简单的。
但是,石头村是小地方,穷地方,他们出不起请一个门派长老的钱。
“我没能带她出去……”
“我到最后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耳边又响起幻梦里假师尊的话。
天不管刍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