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锦指甲慢慢在桌上画出两个小人儿。
一小屋,一小院,种一棵桂树,等秋天桂花泼辣辣的香洒满整个家。
自己其实都攒好钱了的……花锦心中涌上委屈,房子也看好了,就离白茅镇不远。
身体突然腾空,花锦回头一看,揪起自己的果然是沈既白。
沈既白黑沉着脸:“我回来了。”
“啊哈哈,回来挺早啊。”花锦尬笑,默默缩了缩脖子。
沈既白垂眸,看花锦这一脸心虚的模样,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走吧,不是说要好好逛逛鬼市吗?”
“哦。”
在逛鬼市的几天里,出人意料的是,沈既白并没有多问自己和温泽究竟单独出去干了什么。
而温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照常和沈既白斗嘴。
“好啦,都少说几句!”
酒楼雅间里,花锦忍无可忍,一敲沈既白的头,想也给温泽一个爆栗,却记起自己碰不到他,干脆抓起小鸡朝他一击。
温泽接住小鸡,眉眼含笑,半举手求饶。
“哥……”沈既白抿唇。
“说。”花锦冷冷飞去一眼刀,“这次可是你先挑事。”
沈既白不知道吃什么长得,比花锦还高半个头,就这样垂眸看着花锦:“那小鸡是我送给你的……”
“……”花锦。
“……”温泽。
花锦拿回小鸡,熟稔搓搓沈既白的头:“好好,拿回来了。”
沈既白微不可察勾起一点嘴角。
温泽愤愤:“嘴脸!你看他这嘴脸!他都承这是只鸡了!”
“嗐,孩子高兴就随他去吧。”花锦揉揉眉心,“你俩倒是干点正事啊……”
温泽冷哼一声,唰地展开折扇狂扇:“外面都传真正的王母回来了,解放暖香楼,还揪出不少乱党。鬼市现在热闹得很啊。”
“动作还挺快。”沈既白面无表情把小鸡玩偶塞衣襟里,只露出玩偶呆傻的脸。
“要不你还是把这个揣百宝袋里吧……”花锦有些不忍直视。
温泽道:“所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就今天傍晚。”花锦盯着沈既白把玩偶收好。
他收回视线,正色道:“这时候千金阁刚好是最后一场拍卖,还没关门。而等月亮出来,便是我的主场了。”
温泽颔首表示赞同。
“你们过来。”窗边的沈既白神色骤然凝重。
花锦快步走去,探头一看。
楼下一人正与同伴谈笑风生,身着玉白长袍,袖边用水波纹点缀,金线滚边,颇为雍容华贵。
他那还算端正的脸上,额间赫然是个豆大的痦子。
“这是……两仪宫宫主的长子广堂?看样子是要去散金阁。”紧随其后的温泽瞥了一眼,道。
花锦眉头紧锁:“又一个。”
他们守在这不过半天,便看见十多个带着幻术制成的面具的人前往千金阁。
温泽在窗上施了术法,得以窥见面具下的真容,结果无一例外皆是各个门派中颇有地位的人。
“幕后之人究竟要干什么?”花锦目送广堂走远,才又坐回桌边。
他对温泽道:“得亏有你啊,不然我只能考虑考虑要不要叫沈既白打昏几个,再看看是什么人。”
温泽敛袖为自己倒了杯茶:“这点把戏,在我面前还是班门弄斧了些。”
“等吧。”沈既白回来,挨着花锦坐下,“再看也差不多是同样的结果。”
等终于天边飞霞,温泽贴心为自己和沈既白准备了面具,三人动身前往散金阁。
刚进大门,一名带着玄猫面具的侍女殷切迎上来:“哎呦,贵人来的真巧,刚好最后一场快开始了,这场端上来的宝物可个顶个的稀奇……”
温泽环视一圈,瞧见广堂在一名侍女的领路下,上了二楼。
“他上二楼了。”温泽提醒道。
这是他们之前决定的,先从广堂入手。他是出了名的草包废物,只知吃喝玩乐,显然和其他有些实力的人不是一类人。
“嗯。”沈既白掏出一叠金叶子,打断侍女的介绍:“楼上一间雅间。”
“公子请——”侍女喜滋滋接过金叶子,向前带路。
进了雅间,侍女在得知这两位公子并无别的需求,便恭恭敬敬退下了。
花锦看向窗外。
散金阁一共两层,一层是供给普通人的,二楼雅间便是供有钱人的。
这二楼雅间,皆有一窗,面朝中心的台子。每扇窗前挂着一种特殊的鲛纱,里面的人看得见外面的光景,而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事物。
雅间的门看似普通,实则用玄木制成,上面的繁复花纹叠着一层又一层的阵法。
这样做极大地保护了客人的隐私,现如今却阻止了沈既白和温泽去观察广堂那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