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么动静?”旁边的蛛怪皱眉道,“你怎么老是紧张兮兮的?怎么有人能悄无声息通过封印来到这里。”
红色蛛怪反驳道:“我明明记得……哎?记得什么……”
方才出声的蛛怪一脸不耐:“好好好,那就给他俩泼一泼蛛毒,是不是自己人不就看出来了?”
说罢,他张开满是尖牙的嘴,便迈步上前。
那张血盆大口中,伸出一根手指粗的猩红肉管,直直对准沈既白。
沈既白摸上剑柄,眼中一闪杀意。
一旁的温泽捏紧袖中折扇,死死盯着蛛怪的下一步。
剑拔弩张间,却并未等来对方口中所说的蛛毒。
蛛怪不再上前,迈出来的脚就停在半空。
花锦并未因为蛛怪不再攻击而松一口气,反而提起一口气。
他迅速扫视四周。
方才还在谈笑风生的蛛怪和漫无目的游荡的人皆僵硬在原地,保持在上一刻的动作。
一切皆如被暂停一般,独有磷火在游荡。
沈既白直接拔出剑,低声道:“小心。”
温泽环视一周:“这什么情况?”
“谁知道呢?”花锦眉头紧锁。
地下没有月光,全靠鬼火照明。
莹莹蓝光照在这些静止不动的蛛怪和失魂人脸上。
花锦只觉得冷,深吸一口气:“先去看看那塔吧,至少现在我们不用考虑怎么解决这么多的蛛怪。”
三人刚到湖边,磷火忽然急急坠入湖面,刹那间,湖面燃起半人高的蓝火。
幽蓝的火光中,出现一道道半透明的身影。
放眼望去,从女童,少女,妇女,到老妪,她们双眼下皆各有一点如血红痣。
“这是……王母?”花锦迟疑道。
其中一年轻女子和自己在脑海中出现的那个女子长得一模一样。
而她旁边驼背的老妪也甚是眼熟。
沈既白试探着用剑尖轻挑蓝火:“还是磷火,没有攻击性。”
突然,那老妪动了。
花锦顿出一身冷汗,手中下意识捏诀,却捏了个空。
老妪缓缓直起身:“望舒……”
花锦全部注意力放在老妪身上,眼前视线突然被一个背影挡住,是沈既白。
“救人……救人……”老妪身上关节咔咔作响,缓慢抬头看来。
她双目浑浊,只反反复复重复着“救人”两个字。
“看来定住蛛怪和失魂人的是被困的王母做的。”花锦暂时放下心来,看向那座高塔。
温泽脸绷得紧:“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万一是对方设下的陷阱呢?”
沈既白踏进火海:“若是陷阱,我们早已入瓮。”
温泽犹豫片刻,还是同花锦一同跟上沈既白。
三人穿过火海,一路溅起星星点点的火点。
登上小岛,高塔的模样便清晰地展现在三人面前。
红墙琉璃瓦,雕花小窗。
方才远远看见的白色灯笼,是由人的肋骨制成,灯下缀一头骨,风一过,便哗啦作响。
这样的灯,每层便有上百个。
而这座塔,足有十层。
花锦沉下脸,袖中的手死死握紧成拳。
三人沉默走进高塔内。
一楼正中心是一汪血池,一双头巨蛇浸泡在其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几个蛛怪正围在它周围。
从他们的动作来看,这些蛛怪正在往巨蛇左首口中投喂卷轴,而巨蛇右首,正向天花板吐出有成年男子拳头大的金色光球。
已到达天花板的光球之间连着金线,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那些光球上布满米粒大的小字。
花锦飘上去一看,粗粗看过几个,是不同门派内的辛密。
绕上一圈,修仙界所有势力的名字皆有提及。
这竟然是一个无比庞大的信息网。
细思极恐,粗思也恐。
他脊背升起一股寒意,胃中翻涌。虽然早先猜到幕后之人正在收集信息,却不知道到连一些极其私密的事都有。
“是什么?”沈既白见他脸色难看,沉声问道。
花锦回到他身边,平缓情绪后才开口:“是些各方势力里的腌臜事,可以说大概所有势力的把柄都在这里。”
“靠黑市和鬼市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此人在修仙界定然有难以计数的眼线。”温泽的手不自觉用力,扇柄咔咔作响。
顺着楼梯往上,是比一楼更大的空间,同样的血池,同样的双首巨蛇。
一层又一层,每层皆是一张信息网。
唯一不同的是空间越来越大。
花锦眉头越皱越紧。
已经不止十层了。
而这越来越大的空间,就像他们不是从一楼一层层往上走,而是从塔顶一层层往下走。
温泽神情也愈发紧张,只有沈既白还如往常一样。
在这重复的场景中,只知道一路向上,不知道究竟走了多少层。
再上一层时,三人眼前突然出现不一样的布局。
楼梯外,是一个曲折蜿蜒的走廊,两边点着红灯笼,印得整个走廊血红一片。
走廊两侧隔一段距离便是一扇门。
门有关有合,结合定在原地的蛛怪,能猜出若没有王母的法术,此时这些蛛怪应该在这些门之间进进出出。
三人对视一眼,走进最近的一扇门。
蛛怪还站在门中间,挡住了房间里大部分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