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锦听到这话,心里闷得慌,默默飘出门。
他看着晃眼的太阳。
这里的日头似乎比南方低。
花锦闭了闭眼,遏制住即将奔涌的泪。
他不明白师尊为什么会做那些事。
明明,是师尊叫自己要惩恶扬善。
无静山四季如春,桃花开了一茬又一茬。
师尊常说:“既然看见了,就不能置之不理。”
他说:“锦儿,你很像以前的我。”
究竟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沈既白他们走出门。
宗主笑道:“一时半会找不出来,沈公子便在这歇几天吧,还望你不要嫌弃此处简陋。”
“怎么会。”沈既白一边客套,一边看向发呆的花锦。
花锦听到他们的谈话声,瞪圆眼,感受到风把眼里那份潮湿吹干,这才回头。
他若无其事道:“在这留几天的话,正好你留在这,我去看看这个何子君在干什么。”
沈既白此时不方便回话,等何子君将沈既白带到客房并离开后,他才道:“不行。”
“为什么啊。”花锦抗议道,“鬼的话,很方便进到一些地方啊。”
“不行。”沈既白转头避开花锦视线,难得冲花锦语气这么冷。
花锦气恼道:“我知你是担心我,但是很明显此事我去行动更为合适。”
“哥……”沈既白放软声音。
花锦打断他:“我去去就会。”
说罢,他便不管不顾穿过房门。
“花锦!”
听到身后的呼喊,花锦有些后悔,不该说话这么冲。
可能还是因为想到了师尊那事,情绪有些失控。
但话已出口,自己也冲出来了。
花锦停顿片刻,听见身后的开门声,依旧是走了。
百花宗宗主穿过花锦的身体,问道:“沈公子,怎么了?”
花锦抿唇,心知沈既白这下是不能追过来了,脚下步伐加快。
接下来便是去找何子君,但百花宗这么大,他会去哪呢?
花锦略一思考,向山下走去。
百花宗虽然已经落败,但处处铺着白石板,何子君不太可能是在百花宗粘到的这些黄土,想来是在山下沾上的。
花锦还没到山门,便看见一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老妇人,在山门探头往里望。
花锦走上前。
这老妇人揣着手,似乎是在等人。
花锦索性在山门旁的圆石上坐下,看着这个老妇人。
这老妇人裤子膝盖处有着和何子君一样的磨损和黄土。
不多时,何子君匆匆走来:“赵大妈,抱歉久等了。”
赵大妈一脸急切走上去,扯住何子君袖子:“小何啊,我家那个……那个……”
话未说完,她泪先落下。
何子君拍拍赵大妈的胳膊:“您别急,我这就去。”
花锦起身,跟上二人。
他们回到民居。
几户人家大门虚掩,其中一户的主人站在门口:“小何,赵大妈,有需要我们的尽管叫我们。”
赵大妈哽咽道谢,和何子君进到一家打开的大门里。
花锦赶紧跟上。
一路进了房间,实心土炕上用麻绳捆着一个只穿了里衣的男人。
男人目眦欲裂,在炕上不停挣扎,脖上青筋暴起,声音却被一团粗布狠狠堵住。
“我的儿啊……”赵大妈一看见这男人,便忍不住放声大哭。
何子君顾不上安抚赵大妈,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褐色药丸。
一股奇特的香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他刚拿下男人的粗布,这男人便厉声嘶吼:“给我,快给我!啊啊啊啊啊有蚂蚁在爬啊!”
何子君强行扳开男子的嘴,将药丸塞进去,赵大妈连忙递水让自己儿子能够顺利咽下去。
药丸刚咽下去没多久,一直嚷嚷着的男子昏睡过去。
赵大妈坐在炕边,一个劲抹眼泪:“谢谢你啊,没有你我们该怎么办啊。”
“赵大妈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何子君打开旁边的米缸,“我下去看看。”
只见他跨进米缸,眨眼便不见了。
花锦凑上前,探头一看,米缸里没有米,只有一个挂着绳梯的洞。
光照不到底,可想而知有多深。
想来赵大妈和何子君身上的土就是这样来的。
花锦看着洞口,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刚出来大门,他回头,这个角度看不见那个米缸。
他闭了闭眼,往百花宗走去。
自己不应该再让沈既白担心了。
想起沈既白每次眼中遏制不住的悲痛,花锦心里有些酸涩。
遥遥可见山门那立着一个人影。
“既白!”花锦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