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希林睡得很沉,细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可爱的阴影,漂亮得过分的脸此刻毫无防备,格外乖巧顺从,与平日那位狡黠毒辣的小殿下判若两人。
轻松愉悦的情绪,充盈了尤利安的胸腔。
就这样抱着他,感受着雄主的重量和温度,听着他平稳的呼吸,仿佛外面的纷争、算计和危险都被隔绝开来。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他第一次希望午休能再漫长一些。
可惜天不遂人愿。
办公室的通讯器亮起了一个低优先度的提示光点,代表有访客未经预约直接到了外层通道。
系统识别——
伊熙尔杜,卡希林的前夫。
尤利安眉头蹙起,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一股强烈的不悦和被打扰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他对皇室以外的虫族一视同仁,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伊熙尔杜越发看不顺眼,几乎要跟他憎恶的修默持平。
尤其是……
想到对方曾是卡希林名正言顺的雄主,拥有他未曾参与的过去,阴暗的嫉妒便像毒藤一样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看了一眼怀里睡得正香的卡希林,不想动作惊醒他,便抬起空闲的那只手,在空中虚点,调出端脑的光屏。
他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通过了外层的准入权限,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以他对伊熙尔杜的了解,那个男人绝不敢冒着吵醒卡希林的风险弄出动静,让他进来面对现实,或许能让这位“前任”彻底死心。
办公室的门向两边滑开,伊熙尔杜立刻闯了进来。
他去学校“巧遇”卡希林,但没找到人,一路追查过来,下一刻就被钉在原地,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在他的眼前。
尤利安闭眼小憩,冷峻的面容在睡梦中柔和了些许,卡希林趴伏在他身上,枕着男人结实饱满的胸肌,睡得香甜安稳,纤细的身体依偎在男人强悍的怀抱中,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尤利安的右胸,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呼吸绵长安稳。
这幅亲昵暧昧的画面,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伊熙尔杜的胸口。
伊熙尔杜僵硬地站在原地,虽然想撕了尤利安,但他不能吵醒卡希林。
他将呼吸放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生怕出现一点点动静打扰了他的宝贝。
卡希林睡眠浅,很容易惊醒,而且经常做噩梦。
伊熙尔杜和卡希林在一起时,从不敢在他睡着时发出动静,可现在。卡希林竟然睡在尤利安身上,在这样算不上多舒适的环境里,睡得如此沉……
幽怨和嫉妒仿若最浓烈的毒液,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伊熙尔杜像个抓到妻子出轨的无能妒夫,心里嫉妒得发狂,只能压下心中的酸楚,僵硬地站在角落,死死盯着躺椅上的两个人。
酸意冲上鼻腔,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赤色。
尤利安微微掀开一点眼帘,冷淡地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伊熙尔杜。
他故意动了动,将原本虚搭在卡希林腰上的手,充满占有欲地搂紧。
伊熙尔杜就那样站着,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承受着凌迟般的痛苦。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办公室内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对他而言,堪比酷刑。
整整两个小时。
卡希林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睡足后的嘤咛,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觉他睡得很香,前所未有的踏实,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醒来时还有些懵懂,眼神迷蒙地眨了眨。
他看到不远处像个门神一样杵着的伊熙尔杜,若是平时,肯定会影响他的心情,但现在他刚睡醒,浑身松软,心情并没有立刻变糟。
卡希林撑起一点身子,声音软糯沙哑,对身下的尤利安说:“上将有客人,就不用送我上学了。”
“不用管他。”尤利安跟着坐起身,双臂依旧环着他。
仿生人递来一条温热的湿毛巾。
尤利安接过,认真给卡希林擦脸,从光洁的额头到白皙的脸颊,动作十分轻柔。
看着被热毛巾擦过后,面色白里透红、眼神清澈的卡希林,尤利安的眼神暗了暗,心里越发满意和喜爱,随手将毛巾丢给仿生人。
被彻底无视的伊熙尔杜,心脏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的疼。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卡希林,我送你上学。”
卡希林这才将目光转向他,漂亮的眉头不耐地蹙起,语气疏离:“不需要,你和我哥就要结婚了,你不避嫌,我还要避嫌呢。”
这句话刺穿伊熙尔杜的心脏,带来钻心的痛。
尤利安的嘴角微微上扬,抱着卡希林起身,“以后不让他进来了。”
他确实后悔放伊熙尔杜进来,平白让卡希林看到了不想见的人,扰了心情。不过,他确实没想到,伊熙尔杜居然能像木头一样站两个小时。
尤利安抱着卡希林,径直向门外走去,与伊熙尔杜擦肩而过。
没有再给他一个眼神。
伊熙尔杜如坠冰窟,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至头顶,冻僵了他的血液和思维,一时失了言语,脑中只余一片空白绝望的嗡鸣。
他好像,真的失去卡希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