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低头看见了孟宇汀胸口插着的那把剪刀和他脸上未消去的红印，他气地捏紧拳头，丢掉重剑，愤怒地看着面前的鲤鱼，冷声问道，“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鲤鱼耸耸肩膀，他丝毫没把面前长着一张女人脸的男人放在眼里，大言不惭地点头。

“……哦？”沈月一把揪住鲤鱼的衣领，他抬起巴掌，狠狠扇了回去，“那这一巴掌，还给你。”

“……”一瞬间，血腥味在鲤鱼口腔中弥漫，他用舌尖舔了舔后槽牙，牙却掉了。

鲤鱼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他吐出一滩血水和那颗白牙，抬头看向面前暴怒的沈月。

“哈哈哈哈哈。”鲤鱼怒极反笑，他发出几声奇怪的笑声，捂着脸仰起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越来越癫狂，脸也有些变形。

“你伤了他。”沈月将他丢到一旁，他欺身而上，拳头不停落在鲤鱼脸上，“就得拿你的命来补偿。”

“哈哈哈哈哈！”鲤鱼的笑声越来越大，即使整张脸肿得像个猪头，但他依旧在笑，猖狂的、凄厉的、恐怖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一拳落下，鲤鱼彻底没了声息。

“……”沈月揪起鲤鱼的衣领，将其丢下天台，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

鲤鱼的身体重重砸在地面上，他的心脏处正插着小玉送给他的定情信物——彤管。

活了那么多年，躲过了战火纷飞与怪物袭击，最终，却是被一个人害死的。

他的人生，也是被那个人毁掉的。

“您受伤了。”做完这一切的沈月单膝跪在孟宇汀面前，他牵起孟宇汀冰冷没有温度的手，下意识地要放在唇边亲吻，“是我疏忽大意，我……”

“……”孟宇汀却抬起巴掌，一巴掌落在沈月侧脸上。

“……”沈月没有任何反应，他依旧跪在原地。

“谁教你的？”孟宇汀揪起沈月的衣领，迫使他仰头看着自己。

孟宇汀眼中闪过一丝怒气，他的半张脸都被血液浸染，垂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月的眼神十分冰冷。

孟宇汀抬起指尖，他戳了戳沈月的肩膀，冷声说：“萧景言让你听我的，可没让你随意杀死NPC吧？”

“是我的错。”沈月恭敬地俯身，他点点头，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抱歉，我只是有些生气。”

“生气有用吗？”孟宇汀站起身，他拔出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把剪刀，将其随意一扔，他侧头看着跪在地上低下头的沈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此鲁莽冲动，以后能成什么大器？”

“是。”沈月谦卑地点头，丝毫不敢反抗。

“……”孟宇汀深呼一口气，那些治愈系道具很快将他身上的伤口全部治愈好，但他身上那件沾了血的腥臭衣服却没有换。

他看了眼沈月，无奈地说：“跟我回去。”

“是。”沈月颔首，他站起身，乖巧地跟在孟宇汀身后。

“……”一路上，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孟宇汀现在的心情很差劲，他本来还想利用鲤鱼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的，可沈月却把人直接打死了，彻底扰乱了他的计划。

一想到这个，孟宇汀就气不打一处来。

洗完澡换上新衣服的孟宇汀，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那狂吠不止的书书，无奈摇头，摆摆手，说道：“解决掉。”

“是。”沈月恭敬地点头，等他解决完书书后，他才站到孟宇汀身旁，听取孟宇汀的安排。

“……”孟宇汀深呼一口气，他看着这副模样的沈月，气不打一处来，只能捶沙发出气，“现在我们得知的信息很少，副本BOSS都没有见过，在这破副本里也待了快半个月了，什么收获都没有！”

“……”沈月垂下脑袋，他故意掐了掐自己被打的地方，弄成一大片红痕，为的就是博取萧景言的同情和可怜。

孟宇汀看着一言不发的沈月，他只能无奈地叹气。

“……”孟宇汀看向窗外，他微微皱眉，又问道，“甲雯商呢？你怎么解决的？”

“扮演可怜女人，煽动造反者的情绪。”沈月认真地回答，他细细思考着自己的做法，“引导动乱，再趁机让人将甲雯商推向死亡。”

“哦？”孟宇汀明显不信，他看向身旁垂着脑袋的沈月，发出一声惊叹，“那你做的很好啊，短短两个小时，就成功了？”

“……”沈月有些心虚，他眨了眨眼，小声回答，“嗯。”

“说实话。”孟宇汀收回视线，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享受着久违的舒适和放松，“如果你再撒谎，回去就让萧景言解决你。”

“……”听到萧景言的名字，沈月瞬间抬起头，他认真地说，“这是原本的计划，但他们不信我这个身高一米九还有肌肉的是我口中那个在外漂泊许久、还饥渴难耐的苦命女人，但还是让我与他们同住一晚，那时候那个女孩不在，甲雯商又无聊，便和我一起去了天台，说想和我聊聊天。”

“嗯。”孟宇汀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他看向沈月纯粹的墨绿色双眼，又问，“然后呢？”

“然后又有一帮造势者也在天台。”沈月与孟宇汀四目相对，他极其认真地回顾刚刚发生的事，“他们正在密谋如何成为楼主，有一个人提议说杀死甲雯商，另一个人不愿意再看到有生命的消亡，两个人便大打出手，一不小心撞到了我，我也一个不小心将身旁的甲雯商撞下了天台。”

“真的吗？”孟宇汀微微皱眉，他歪头问道。

“真的。”沈月认真地点点头。

“那我问你。”孟宇汀叹了口气，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问道，“你走了多少步。才不小心撞到了甲雯商？”

“……”沈月很明显愣住了，他仔细回想着当时发生的一切，随即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仔细观察着孟宇汀的表情变换，小声地说，“好像……十几步吧。”

“哈。”孟宇汀发出一声轻笑，他捏了捏眉心，侧眸看向沈月，皮笑肉不笑地说，“十几步？说保守了吧？”

“……”沈月委屈地低下头。

“那你还真是可怜、无助、凄惨、饥渴难耐、无力、瘦弱的苦命人啊。”孟宇汀着重强调了“瘦弱”两个字，他看着沈月这副模样，眉头跳个不停。

“……”沈月没敢出声，他好像也知道自己这么做确实有些不对，但他也是拿出他聪明的决断了。

要不然，他就只会武力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