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爬山虎覆盖的整面墙,会不会是他洒下的种子?
屋后的菜田,会不会种过他爱吃的菜?
“我没在这里住过。”谢宁尘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似的,他声音闷闷的,“偶尔会来玩。”
“嗯。”渡阙庭也不知自己信没信。
谢宁尘有些焦躁,爪子无意识地扒着渡阙庭胸前的扣子。
“嘶——”
直到听见渡阙庭的痛呼,谢宁尘才回过神来。
——他已经把渡阙庭胸前的扣子扒烂了,不仅如此,尖利的指甲还划破了渡阙庭的皮肤。
他垂下头,末了又有些讨好般地用舌尖舔去渗出的鲜血。
胸前传来粗糙的摩擦感,和一点湿润的凉意,渡阙庭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但很快就放下了。
他假装什么也没发生,推开草屋的正门。入目的是陈旧朴实的家具,像是自己亲手做的,边角还留着尖锐的毛刺。
家徒四壁,实在没什么能藏传承的地方。
“算了,先休息一下吧。”
渡阙庭把谢宁尘放在屋里唯二的家具——桌子上。
“我出去一下。”
他没看谢宁尘,把厚重外套脱了扔在一边,拿上水囊出门了。
谢宁尘低着眼,伸手扒了一下那枚快要掉的扣子,随后慢慢把头垂进外套里。
他说不明白自己是什么心情,他想要渡阙庭想起他的身份,想起他们的过往,但又不希望他那么快想起。
哪怕渡阙庭会因此生气。
另一边。
渡阙庭在溪边取了一些水,他蹲在岸边,看着水里的云发呆。
水里的云不会跟着水动,而是被风吹着……或是说跟着风跑。
他坐在草地上看了会云,很快便起身回去了。
推开门的瞬间,他微微一愣,刚刚脱下的衣服已经被整齐地叠好,放在桌面上。
而谢宁尘背对着他,毛茸茸一只蹲在衣服旁边,向是在给他台阶下。
“谢谢。”渡阙庭叹了口气,“来喝点水吧。”
谢宁尘耳朵微微一动,身子却还背对着渡阙庭。
渡阙庭把水囊放在他旁边,“我要去睡觉了。”
谢宁尘耳朵一转。
“真的,我走了。”
谢宁尘依旧没动。
身后动静越来越远,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居然真的去睡觉了……
谢宁尘愤愤地拍了水囊一巴掌,暗自生气。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谢宁尘心里一跳,回过头,渡阙庭正在身后,嘴角挂着淡淡笑意。
“行了,祖宗,别到处撒气了,实在生气你咬我得了,别祸害别人。”他将“别人”咬得很重。
见谢宁尘还是不回头,他顿了顿,“我真的要去睡觉了,你要不要……咳,一起。”
“哦。”谢宁尘听见自己说,“那就一起……呗。”
他转过头,看见渡阙庭正在偷笑,“你……!”
他恼羞成怒般地回过身,身体却突然悬空了。
“乖,不闹了好不好。”渡阙庭把脑袋在谢宁尘肚皮上蹭了蹭,“我好困,你陪我睡觉。”
“谁要陪你……”谢宁尘不停挣扎,“你给我松开!”
“不。”渡阙庭拒绝了,“你刚刚答应我了,不陪我睡觉我就不松手。”
“我……我答应你!”谢宁尘的脸涨的通红,还好现在是狐狸形态,渡阙庭看不出来,不然肯定要笑话他。
渡阙庭听话地将他放回桌面上。谢宁尘顺着渡阙庭伸出的手,爬上他的肩膀。
他顿了一下,脑袋悄悄埋进他颈窝。
渡阙庭依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伸手托了一下谢宁尘毛茸茸的后腿。
“你……你干什么!”谢宁尘大惊失色。
“嗯?怎么了,我怕你掉下去。”
谢宁尘的嘴张开又合上,最后咬着唇重新趴回去。
给他等着,他肯定要给渡阙庭好看!
渡阙庭没再逗谢宁尘。他躺在唯二家具的木板床上,双目微眯。
他想明白了,不管谢宁尘把他当成谁,现在陪在他身边的是自己,且只有自己。
那些什么狗屁神君、阿渡,早就化成一捧黄土了。
能留在谢宁尘身边的……
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