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
“317。”
路晚风想说他不是什么317,他有名字。可胳膊和脚被固定,他没有力气挣扎,连眼皮都没力气睁开,更别说去否认什么,闭着眼睛任由胳膊上传来冰凉的刺痛。
“数据及时上传。”
等路晚风睁再开眼时在一个小房间里,四壁白墙,墙上四个角都有摄像头,他稍微动动,就有人警告他坐好。
每天除了三餐,就是各种检查。
房间的上方有个小小的窗户,能看到白天黑夜,但他丧失了记住日子的能力,只能用指甲在墙上刻正字,三个正字之后,他再次被架到那张床上。
“编号?”
“317。”
那些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将冰冷的针头再次扎进他的胳膊,接着还是各种检查。
他看着墙上的正字,猜测第四针的时间差不多到了,却在此时发起了高烧。
“可能是药物反应,换个人吧。”
“318,试过两针,目前各项指标正常。”
“带过来。”
路晚风被送回了房间,高烧烧的他神志不清,等他烧热退尽,睁开眼能看清人时,发现人已经不在房间,而是一个黑魆魆的地方。
有一盏微弱的灯泡吊在上方。
身边的人男男女女,跟他都差不多的年纪,他们眼中没有光彩,只是愣愣地看着他。他问他们叫什么名字。
“309。”
“297。”
“314。”
“我叫方晞。”
路晚风盯着那个自称方晞女孩子,面庞清秀,一双眼睛有些许的灵动,衣服上的编号显示是318。
原来他就是318。
“我们现在怎么办?”
周围潮湿阴暗,头顶上方有脚步声,他们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地底下。路晚风不知道这帮人为什么把他们圈在一起,还圈在地下。
发丝微微飘动,路晚风带着他们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听说基地被发现了。”
“这下面怎么办?”有人跺了跺脚。
“老板说了……都干净。”
“博士能同意吗?”
“不同意也没办法。”
……
刚开始的几天还有人给他们送吃的,这两天什么都没有了。路晚风第一次感受到死亡如此接近。
那个没听到的字是什么?几乎是片刻意识到,除了大火没办法把这里毁尸灭迹。火字像个定时炸弹,在他每日每夜拼命深挖的时候,在某个夜晚烧了起来。
“跑——快跑——”
“方晞——方晞——”
“别怕——跑——”
“他们呢——”
“还有人呢——人呢——”
贺行舟坐在床边,抓住路晚风的手,搂住他颤抖的身体。
悲痛聚在胸腔碾转挤压,却只能呜咽出声,泪水横流。
贺行舟心口跟着抽搐,擦去他的泪水,轻声地唤着他的名字,知道路晚风是又烧糊涂了,沉在梦里醒不过来,又不敢贸然唤醒他。
“小晚,我是四哥,你打算跑到哪儿去,四哥陪着你好不好?”
“不要——有火,很大的火——太危险了——”
“没关系,四哥不怕危险,让四哥陪着你,带着方晞好不好?还有309、297、314、317、318他们,都带上好不好?”
“不是——我不是317——我不是——我有名字——我不是317——”
贺行舟一怔,心脏被攥的疼,很快想到遇到路晚风那间的包间号,“你不是,四哥知道你不是,你是路晚风,是四哥的爱人。”
路晚风闭着眼睛,泪水从眼角流向发间,许是贺行舟的话起到安抚的作用,情绪平缓下来。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虚弱地看向贺行舟。
“四哥,别再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