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晨风叹口气,“我知道你想说是什么,我相信你,不谈爱情,我依然相信你,仅仅因为你是陈启栢,我认识的阿启是一个正直有底线的人,但是我不仅仅是我,我身上背负着二十七个冤魂。”
那些编号时常出现在他的梦里,神情呆滞又苍白的脸,因为药物反应,时哭时笑,没有认知没有感情,像是被抽取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路晨风眼眶猩红,“我不敢联系你,对不起,阿启,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不,不是也,是我爱你……”
这三年靠着仇恨,靠着对陈启栢的思念撑到现在。
“可我不能冒这个风险,从被送到这里的那刻……应该说从逃出来的那刻,我就知道我的使命就是等着有一天能站在证人席上,揭露那些真相,撕开那些人伪善的嘴脸。为了那一天,哪怕失去所有,我都愿意。”
失去所有,包括爱情,包括他自己,也包括陈启栢。
陈启栢瞬间听懂了这句话。
最终路晨风留在了廊院。
回去的路上,陈启栢有点渴,贺行舟开车进了服务区,买两杯咖啡。两人站在服务区旁的凉亭里,点了根烟。
陈启栢不说话,烟抽的凶,贺行舟一根没抽完,他第二根已经抽了一半。
“廊院是古家的地盘,没人敢动路晨风。”
陈启栢并不担心路晨风,这三年,路晨风的吃穿用度都是古家人提供的。路晨风被古家人保护的很好,好的在这个世上跟没这个人似的,他一点线索都没有。
“你说,我爸知道那些实验体吗?活着的?”
问这话的时候,陈启栢没去看贺行舟的眼睛,甚至都没看前方,垂眸,眼神有些失焦地落向地面。
他记得那晚父亲陈正友的巴掌,那个电话,那场没见到的大火,时间线都对得上。他在心底始终给父亲留着一个期许,父亲只是帮忙掩盖大火的真相,并不知道实验基地的真相。
可邹缙说那片儿以前就是陈正友负责,也是陈正友批的地,能把这件事压下来的也只有陈正友。这么多年,陈正友会一直不知道?
那块放着期许的干净地儿渐渐蒙上了灰尘。
贺行舟没应声,他知道陈启栢已经有了答案,“你跟你爸挑明了?”
陈启栢吐出烟圈,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原本打算这次回去后,先去找一下我爸的秘书。我爸晋升后,他也跟了过去,这么多年,我爸的事情,他应该很清楚。但是……还是先等等!”
把路晨风留在廊院是对的,路晨风是人证,也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违法犯罪的证据,带回宁城无疑是送死。
目前的情况只有路晨风这唯一的证人,还有就是那些举报信,可没经过查实的举报信就是废纸,不能定那些人的罪。
要想将那些人摁死,得有足够的证据才行,可说的轻巧,证据到哪儿找。
“路晚风也是实验体,对不对?”
陈启栢一开始并没有想到路晚风,这会儿想到证据才恍然想起举报信里二十六个人信息,可路晨风却说是二十七个冤魂,还有一个人是谁?
路晨风还说得知路晚风活着的消息,是耿炎告诉他的,那耿炎是哪儿来的信息?
“路晚风根本就没有失忆!”陈启栢以陈述事实的口吻再次开口。
在没见到路晨风之前,陈启栢推测路晚风恢复了记忆,在见到路晨风之后,他断定路晚风从一开始就没有失忆。
他没办法得知路晚风是怎么知道耿炎和路晨风有联系的,但可以推断,路晚风是通过耿炎联系上的路晨风,否则,以路晨风那么在乎路晚风,不会在刚刚的三个小时内没有提路晚风一次。
这次换贺行舟沉默,香烟随风明灭,烟灰还没掉落地面就散了。
“他跟此事无关!”贺行舟的语气强硬,不容置喙的态度。
陈启栢对于听到料想到的答案挑挑眉,他知道贺行舟想护着路晚风,别人的死活贺行舟不在乎,道理也是这个道理。
“你别忘了,他是经历者之一,真的能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