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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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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楼的外观看着很普通,但没人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路晚风并不知道被隔开的编号室里有多少编号。每次去注射时,又或者去做检查时,安保人员会蒙住他的眼睛。出了房间往左走,那条路很长,再往右,没几步需要绕过一个半弧度的地方,送到一间实验室里,他才会被解开眼罩。

旁边都有人看着,不知道除了这间实验室,还有多少间这样的实验室。从实验室回来,他同样需要蒙住双眼,原路返回。

他在关押自己的那个小房间里,用脚丈量过宽度,在走到那条长长的走廊时,他推测出在他房间的左边,至少有十一间这样的房间,如果左边的房间都是关押像他这样的编号人员的话。

但是他不知道房间的右边是什么样,会不会也是这样的房间,如果是,有多少间。

还有对面是不是也都是这样的房间,他被蒙住眼睛,但有时能听到房间里偶尔传出来的歌声。

那歌声……不像是正常的人唱的声音,没有什么感情,好像唱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在唱什么,或者都不知道自己在唱歌。

他当时还没意识到,直到第三次从实验室回来,再次听到同样的调子,重复的歌词,他才明白过来唱歌的人,或许已经疯了。

被关押在小房间里没有时间概念,哪怕是有个很小的窗户,也还是会恍惚,恍惚到看见自己刻的“正”字,怀疑当天的是不是已经刻过了,又或者昨天的是不是又忘了刻了。

路晚风不确定这是药物作用,还是心理出了问题,也没想明白,其实在那个时候也想不明白,因为第三次注射之后没多久他开始高烧。

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滚烫,又觉得坠入冰窖般寒冷,脑袋里跟浆糊似的,混沌一片。烧热会有反复,退热退的不彻底,但好在意识有些许的清明,他又开始想,这次的高烧原因,还是实验带来的反应。

在他还没想清楚人又昏睡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关到了地下室,跟他关在一起的还有二十六个人,看上去年龄差不多,有比他大还有比她小的。

他试图跟他们说话,问他们的名字,住在哪里。这些人看向他,又好像没看向他,嘴里一遍遍重复着号码。路晚风反应过来是编号时,有那么几秒脑袋是空的。

怔怔地看着他们,这些纯真带着茫然,又空洞的神色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

他捂了捂脸,没有时间让他难过悲痛又或去指责,这里面最清醒的人只有他和方晞,他们得抓紧时间逃出去。

“那个地下室其实就是个洞,不知道做什么用的,我们就顺着深处挖。”

起先只有他和方晞挖,两人没有工具只能靠手,双手挖的血肉模糊。后来那些人看着他们挖,也重复着他们的动作,跟着一起挖。

这么多人一起挖,难免会有声响。路晚风挖了一会儿就停一会儿,好在那些人只是重复他和方晞的动作,他和方晞停下来,他们也停下来,不会造成混乱。

为保证能顺利深挖,路晚风观察过送饭时间。一天两顿,两顿之间间隔时间差不多,但每隔一顿,他会关注一下送饭人的头发和状态,还有透过那个门,看外面灯光的亮度。

如果送饭人的头发耷拉着但是状态不错,即便疲惫但也会呈现出松弛,说明是晚上,准备下班了。如果地面的灯光的亮度不高,也能说明是晚上,他们熄了部分的灯源,准备休息。

这个时候他们会将吃完的饭碗偶尔留一个下来,作为挖土的工具。方晞问他能不能多留一两个,路晚风不敢冒这个风险,如果上面的人稍微数一下,就会发现少了一个,势必会进来查看,到时候挖洞的事情就会暴露。

白天睡晚上挖,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上面突然不送饭了,路晚风知道有了变数。方晞问他怎么办,还挖不挖。

路晚风想当然要挖,还要快,不再送饭无疑是催命的信号。顾不上白天是否被发现,也顾不上十指裹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鲜血淋漓,路晚风领着他们片刻不停,终于感受到地面的越来越潮湿。

路晚风估计是挖到了河边,他们一直往上挖,应该不至于挖进了河里。

没人送饭,人会没有力气,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会继续挖。路晚风看着身边的这些人莫名地想哭,这些人早已没有了自己的意识,他们只是机械地跟着他和方晞重复动作。

脚下的潮湿度依旧,整日关闭着的铁门,没有任何光亮,只有一盏微弱的白炽灯泡悬挂在门上,摇摇欲坠。这样的环境无法感知白天还是黑夜,但路晚风能感受到有风拂过脸颊。

或许是皮肤太过干燥,三分的微风,他感知到七分。他猜测他们离地面越来越近了,似乎就在不远处,很快就能挖出去。

但现实没让他高兴多久,外面起了大火,铁门暂时隔绝了大火,但是烟雾和热浪还是渗透进来。

路晚风领着他们拼命,成了没有想法和意识的机器。烟雾熏灼着眼睛,热浪越来越近,好在他听到了远处的虫鸣。

“快——方晞——快点——”

用手挖出来的洞口太小了,路晚风和方晞两人合力将人一个个往外拉,不远处的火势漫天,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热浪滚滚而来,鼻尖全是烧焦的味道。

“快点——出来——别怕——”

“手给我——快啊——”

砰——

实验室爆炸声震耳欲聋,烈焰腾空,轰然坍塌的景象却在跟前,卡在洞口的女孩子呆呆地看着眼神几近涣散的路晚风。

“路晚风——”方晞低声喊他,“怎么办啊——”

路晚风回神,将卡在洞口的女孩子拽出来,她后面——无人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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