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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掖庭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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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嫄一停下,身后两名教引女官也都驻足,仍垂手侍立,神色恭谨。

她顿了一下,等尉迟烁等人送裴慎离开,才径直开口:“怎么,今日还有谁同受册命?”

稍微年长那个从容欠身,沉声道:“历朝历代,充实后宫都是广选良家女,从无纳一人之礼,可具体选拟的人数,妾等并不清楚。娘子莫急,等进了宫,拜见太后和皇后时自会见到。”

话音落下的一瞬,尉迟嫄的手臂不由收紧,绢册坚硬的边角硌疼了也未觉察。

到了这一刻,她才明白了那句别不识抬举是何意。

一股愤懑直冲脑门,原来册文里的箴诫根本算不得什么,同批册封才是真正的敲打。

他这是清清楚楚告诉她,只要他愿意,一句话就能改变她的命运。

年轻些的女官见她变了脸色,忙柔声道:“诸位娘子一同入宫,将来也有个伴。”

尉迟嫄几乎要咬碎后槽牙,只不肯在女官面前失了仪态,便强压住火气,低声应了一句:“也好。”

***

册封礼后第三日,天还没亮透,尉迟府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打头的是两列宫娥,各执绛纱灯笼,其后跟着一乘绯罗宫车,朱轮华盖,四角垂金铃,车辕上雕着翟鸟纹样,漆色锃亮。

车旁立着两名司仗女官,皆红衫青裙,手捧香盒拂尘等,身后还有四名内侍,各牵一匹系了红缨的白马。

尉迟烁领着全家在仪门内候着,见到这阵仗,忙整了整衣冠迎出去。

为首女官上前行礼,朗声道:“奉皇后殿下之命,迎尉迟美人入宫。”

尉迟嫄早就打扮好了,碧色大袖衫,绯罗裙曳地,头上六钿六钗插戴整齐,两博鬓垂在耳侧宝光闪耀,每走一步便有珠玉之声。

分派给她的那两命教引女官紧随其后,接着才是朱弦和白玉。

尉迟夫人和褚殷亲自扶她上了翟车,看到她坐定后,都是如释重负。

“伯母,阿嫂,请回吧!”尉迟嫄略微欠了欠身,和声道:“这些时日有劳了,你们好好休息,家里若有什么事,尽管让人来找我。”

无论是否出于客套,能听到这句话,两人都倍感欣慰,忙躬身谢恩。

罗幔垂落,隔绝了一切。

仪仗出坊门,沿大街往北走,沿途虽有金吾卫提前清道,可街两边看热闹的百姓还是络绎不绝。

尉迟嫄正襟危坐,隔帘听着外边的声响,眼前不断闪现着第一次进宫的情景。

那时与安王同车,大概因他在侧,所以丝毫未觉得不安,本能地以为进皇宫和逛大街一样,逛完他就会来接她回家,丝毫不知道前路有多艰险。

如果那次她遵循了本能往后退缩一步,会不会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如果向他坦白的话,皇后那边自有他去担待,想来也……不会的,她立刻摇了摇头。

如果没有那场风波,会不会他和裴婧姝已经订婚了?

如今闹成这样,他前程毁了大半,裴相大概是舍不得把女儿嫁给他了吧?

想到这里,她略微感到了几分满足。

只要他还在原地等着她,那么她愿上刀山下火海。

一想到将来会有团聚的一天,她就开始无比兴奋,慢慢地连先前的惶恐和愤懑似乎都消失了。

宫车进了内廷后,陪侍的两名教引女官率先下车,一个掀帘,一个搀扶,将尉迟嫄领了下来。

空地上停着三队仪仗,想来其他人都比她早到?

“妾身恭迎尉迟美人。”一名年约四旬面容慈和的女官款步上前,微笑着行了礼。

“这位是赵司仪,娘子无需还礼,颔首即可。”旁边的教引女官小声提点。

尉迟嫄依言照做,缓缓道:“有劳赵司仪久等。”

“尉迟美人客气了,快请进。”赵司仪将她引到殿中暂歇。

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里面坐了三个生面孔,皆由女官和婢女陪同。

无需赵司仪介绍,大家也都对彼此的身份心知肚明。

尉迟嫄扫了一眼,见三人装束和自己相仿,想来品阶也一样。

最左边那个面如满月,浓眉大眼,看上去娇憨可爱。

另外两个像是文官之女,都颇有书卷气,其中一个气定神闲,文雅从容,另一个瘦小些的稍显局促,和她一对视,立刻就低下头去,羞得满面通红。

见她们都没有开口,她便也省去了寒暄的力气,自顾自坐了下来,心里盘算着此地不知离浴堂殿有多远,也不知荀娘她们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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