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迎雪脑中想起那晚钱三说的话,‘半月前,县令卖粮’。当时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只知道是交给于应进。
如今想来,于应进讹诈县令,正是想填补二十万两的空缺。
万迎雪面色沉重下来。
显然岑云度也想通了关键,他偏头温声问道:“还好吗?”
万迎雪深呼吸一口气:“没事。”
白芃见她好似想到了什么,也不催促,耐心站在一旁等两人调整好状态,她开口道:“万姑娘还有别的疑问吗?”
万迎雪瞧了眼岑云度手中的木盒,问道:“您为什么要将这么贵重的镯子赠与我们呢?”
白芃微微勾起唇角:“因为它本来就是你们的,临时寄存在我这里,我今天只是找个机会物归原主而已。”
“所以……”万迎雪话没说完,白芃便接了下去:“藏主是我。”
感情这十万两的拍卖价是左手倒右手啊!
万迎雪难得地嘴角微微抽搐。
“如果万姑娘后续还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来找我。”白芃淡淡说道。
万迎雪听出白芃话中的送客之意,也不再多留,告辞后准备离开。这时,她的袖口被拉住,岑云度轻声道:“等我一下。”
白芃既然知道这是岑云度家里的东西,两人应该认识。万迎雪点头应下,带着贺锦元先行离去。
木门缓缓扣上,室内安静下来,白芃挥挥手,身后的丫鬟便排队而出。
“你喜欢她?”白芃率先开口,眉眼带笑,一副熟稔的样子。
岑云度却没接茬,他眼神锐利,质问道:“你是谁?”
白芃敛起笑容,步履从容地回到屏风后,坐在椅子上,淡然开口:“我是,白芃。”
岑云度跟了过去,顺手抽出架子上用来装饰的剑,直指白芃,沉声道:“白芃早就死了,你到底是谁?”
剑虽然没有开刃,但仍然危险。白芃却丝毫不见慌乱,她挺了挺身,剑尖点在她的喉咙上,随着她的说话,岑云度似乎还能感觉剑身的颤动。
“白芃死了,白芃又活了。”
“少打谜语,直接说!”这句话说完,岑云度突然想到万迎雪,果然,他现在真的越来越像山匪了。
剑尖稍稍偏了一点,白芃立刻察觉到:“你在想什么,万迎雪?”
岑云度立即回神,冷声道:“现在是我问你。”
白芃紧紧盯着他的神色,见他确实没有想说的意思,顿感无聊。她伸出手指想拨开岑云度的剑,可却纹丝不动。她勾着唇角靠在椅背上,剑尖又追了过来。
“我最后问一遍,你是谁。”
岑云度肌肉绷紧,紧紧握着剑柄。此时剑尖已经不是点在喉咙上,而是隐隐带着杀气,似乎她一句话不对,这柄剑真的会划开她的喉咙。
白芃的神色冷了下来:“你的姨母确实死了,我也确实是白芃。”
岑云度见她不似作假,把剑拿远了些:“继续说。”
白芃回忆道:“那时你母亲刚刚生下你,需要人照顾。但她不受宠,下人伺候得不尽心,你姨母便自作主张混进宫里,伴作你母亲身旁的丫鬟,照顾她。”
“她来浣衣局拿清洗好的衣物,我是负责清洗的婢女,我们便这样相识了。”
“后来她被宫里娘娘陷害,杖刑而死。杖刑时,我就跪在不远处。我趁人不注意,悄悄抬头,看见她对我说,帮她照顾你母亲……”
白芃声音哽住,半天说不出话,岑云度慢慢放下剑,等着她继续说。
“我想了办法调进你母亲的宫内当差,你母亲逝世那天,正是我值班。她遣散了其余的下人,唯独留下了我,她说……”
“她认得我。”
白芃再也含不住泪水,无声地滑落脸颊。
“她知道我的名字,她问我愿不愿意用‘白芃’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于是,我带着娘娘给的玉镯,一路逃回白家。白家那个庶出、无人在意的白芃,又回来了。”
“所以,”白芃擦去了脸上的泪水,目光坚定,一字一顿道:“我就是白芃。”
岑云度将剑插回架子上,临走时,他淡淡道:“告辞……姨母。”
木门再次关合,这次屋内只留了白芃一人。她从椅子滑落到地上,双膝曲起,慢慢抱住自己,双目失神,嘴里喃喃道:“白芃、白……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