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南省封屴县县城。
老城区里,沿着青石板路一直往西,有一扇暗漆色大门,再往里,是凌乱的堂屋,桌椅倒在地上,像被人打劫了一样。
于紫文身上盖了条被单,昏睡在躺椅上,黎南七坐在她旁边,目不转睛盯着她,等着她醒。
半小时前,于紫文像疯了一样对一个前来送蛋糕的成年男人施暴。要不是亲眼所见,黎南七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个今天刚刚才满16岁、走路都能被风吹倒、看见男生就脸红的瘦弱小表妹,居然能干出这种事。
最离奇的是,那个壮实男人,竟然被于紫文压在身底下,毫无还手之力。要不是黎南七正好赶到,那个男人,今天九成九要被凌辱了。
自从昨天警察把于紫文送回来后,她整个人都变了。不止不愿说话,还不愿意理人。问得多了就又哭又喊,跟见过鬼似的。
警察说的是巫架县砾子村一个村民在山路上发现她一个人脏兮兮晕倒在路边,报了警;医生也看过了,没有被侵犯过的痕迹,只说可能是压力太大睡眠不足。可她一个才上高二的小姑娘,出门前都好好的,怎么回来就突然压力大了?
黎南七始终觉得还是跟这次巫架县的旅游有关。这丫头,本来说好跟同学去旁边镇上玩的,结果却晕倒在了三百公里以外的巫架县偏僻山路上。
这其中肯定遇到什么事了。
干坐着等到中午,于紫文的眼皮动了几下,皱着眉头揉了揉还胀痛的后脑勺,睁开眼。
看见黎南七,她表情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但又有点羞愧,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像是知道自已干了什么好事。
“你在巫架,到底发生什么了?”黎南七坐在她旁边,一只脚踩在躺椅底下的横梁上。
话音刚落,于紫文脸色又变成了惊恐,紧紧拽着被单,蜷在椅子上,浑身不住颤抖,话也说不通顺。
“七姐!在、在溶洞里......有怪、怪兽!他、他们拿棍子扎、扎扎......不、不要.....”
又是这几句话。
从昨天到现在,问她怎么回事,若是平静,她便只会摇头;问多了呢,就是满脸惊恐,接着反反复复这几句话,然后不停地哭。
巫架县属于广南省和广北省的交界地,离封屴县有些远,穷乡僻壤,气候极差,冬天冷夏天热。有几座环抱的神秘野山,叫砾山。山里蛇虫鼠蚁多得数不清,植被又出奇地茂盛,气象常年灰蒙蒙的,像雾不是雾,像烟不是烟,十分恐怖压抑,方圆近百里都很荒凉,除了祖上一直住在山里的一些原住民愿意守在那,基本没有人烟。
据说带个卫星电话进去,都能失联,所以一度成为旅游禁区。
难道说,于紫文是被这个所谓的同学骗进了砾山?
黎南七本来想查查她手机,结果这丫头呜呜咽咽说手机早丢了。
很好,啥线索没有。
砾山。
必须得去砾山。
发现于紫文的村民叫袁德金,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大爷,以贩卖山货为生。黎南七包了个车,当天傍晚就到了巫架。听农贸市场的摊主说,袁德金被一个年轻俊美的白净男人叫走了,说是要请他吃饭。
说完,摊主还给她指了指斜对面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饭馆。
远远的,黎南七一眼注意到门口停着的一辆黑金光亮的省城车牌越野。
这就很不寻常了。
她推门进去,饭馆里就那么一桌,黎南七抬眼与一个白净男人撞上了视线。
他穿着一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定制休闲运动服,脸嫩得像是从小养在温室里的花朵,身形瘦高板正。虽然脸色透着病态,还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眼神倒是出奇地犀利。
他旁边还有一个男人,气质看起来跟他就完全相反:孔武有力,神色温和。
也不知道是正好谈完了,还是看黎南七进来了。病秧男率先起了身,示意旁边的人放下一个厚厚的信封,跟袁德金说了句:“谢谢您提供的信息,您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擦身而过的时候,黎南七又和他对视了一眼,这一眼,有好几秒。
不知道哪来的直觉,黎南七总觉得他来这里找袁德金打听的事,跟于紫文有关。
果然,目送那两男人上了车,黎南七刚跟袁德金表明来意,对方就一脸愕然:“又是来打听晕倒在山里的那个姑娘的?”
一个“又”字证明了刚才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