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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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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那个女孩子不是本地人?”

“听她说,她是从其他地方逃来的。”

傍晚下了班,骆延背着包在江边拍照,本想拍一些照片就离开,哪想得到偶遇了一个似乎要跳江的女孩。那女孩看面相像高中生,可能也就比骆延小几岁,骆延见四下无人,便翻越栏杆,走到了距离女孩只有几个台阶的地方。

“……你就这么直直地走了过去,没把她吓到?”

“没有,当时我问了句‘你好’,她转过身问我是谁,我没答,我把包放旁边,坐在台阶上就和她聊了起来。”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要寻短见,所以你故意一句和跳江有关的话都没说?”

“我的脑袋还是很聪明的,”骆延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头,“能记得住那么多的和弦和吉他谱,说明我的脑袋还没生锈。”

“后来呢?你是怎么劝动她的?”

骆延和女孩天南地北地瞎聊了半个多小时,可能是年龄相仿,有共同话题,又很能共情那女孩的处境,总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女孩最后泪流满面地被骆延搀着回到岸上,骆延要到了她家里人的电话,还给女孩转了些钱,看着女孩父母带着她离开后,骆延才离开江边。

“……大概就是这样吧。我看她很激动,所以她哭诉的时候我就听着,她发泄完了,也就不想寻短见了。我估计她就是需要一个可以倾听的对象。”

“那你有没有去派出所备案?”

“派出所?备案?”骆延愣在原地,“呀,我忘了,我不知道还要这么做。我还以为她爸爸妈妈把她接走就算万事大吉了。”

“你不是有那女孩和那女孩父母的电话吗?你把电话给我,我给南京路派出所所长打个电话,让他们做个随访就知道了。”

“哇,你好牛啊。”骆延崇拜地望着巨人一般的柳清言。

“卖萌也没用,”柳清言被骆延的幼稚逗笑了,“基层的工作经验,是因为我接触过才这么做,不是一时兴起。”

————

“古玫她,最近还是有一些不舒服,要在医院待着。而且医生和我说,古玫的病,可能未来几个月内都不太会有好转,甚至还有可能恶化,要我做好心理准备。”

“柳清言,我就是……”

“你不用担心,”柳清言拍了下骆延的手,“至少,你不用担心没钱给古玫看病。将她从平逸县接出来的是我,我也有份。”

在沙发上没躺多久,柳清言忽然又坐起身,揉着腰,皱着打不开的眉。

“是不是又疼了?”骆延从地毯上爬起身,“对了,我帮你揉揉腰吧?”

“揉腰?”柳清言有些推阻地尴尬笑了一声,“这个,这个就不必了吧,你不用是因为在……我觉得这太奇怪了。”

“这怎么会奇怪呢,难道你不知道我们弹琴的手的手劲都是很大的吗?”

还是不给柳清言回绝的时间,骆延又从药箱里抽出一瓶按摩油。柳清言知道她这是好意,偏偏身体不受控制,疼来得匆忙,不好意思来得更是匆忙。

“躺下吧,让我试试?嗯?”

柳清言只好躺下。伴着药液,柳清言屈服了骆延的手劲。她说得没错,她的手劲已经大到柳清言插不上话了。这比医院的医生揉得好多了,柳清言的神经短时间内神驰了片刻,前所未有的放松。

骆延一点儿不觉得这是殷勤。柳清言把衣服撩起来了一部分,骆延也只是正常地在找最痛的部分,眼睛不去乱看,注意柳清言的神情,随时调整力道。生活中少有的体验。

“你这个腰,怎么,这么硬啊?”

骆延的手劲不小,很快就让柳清言刚刚还挺着的腰背慢慢松了下去,“坐办公室的人好像都有这个毛病吧。”

“你不是总在出勤吗?是不是平常都不知道保养和爱护啊?”

衣服下的一小截皮肤白皙,骆延看得到,沿着脊椎,分散在两边的区域内的肌肉,骆延也摸得出来,僵硬,不用点力气根本揉不开。

“其实,我连贴面膜都会感觉不对劲,总觉得脸上很痒,可只要一闭眼想休息,我就容易睡过去,面膜就像干尸一样挂在我脸上。”

“小猪也没你这么能睡。你有时候想睡懒觉了,能一觉睡到下午。”

“人老了做什么都很心酸。这话是我从网上看来的。”

“要是晚上又睡不着了,”骆延又上了点油,“你可以来敲我的房门。”

“噢,这可不是什么无礼的暗示,”骆延赶紧补充,“你要是失眠,或者想说说话,我可以和你聊一会儿。”

“骆延,”柳清言不无忧心地侧过眼,“我觉得这太刻意了。”

“我觉得还好啊,”骆延对自己的不卑不亢相当满意,“这也是,我对你的了解更深了不是吗。”

稍许降下警惕心后,柳清言还是无法彻底放松。放松肌肉倒是其次,精神上的紧绷总是像一触即发的弩箭。即便发自内心地确定,骆延不是那种会出格,会逾越距离的人,柳清言咬着唇,怕的只是自己,怕的是稍不注意,会走火入魔的自己。

“看看我们谁才真正懂得生活吧,柳清言,”骆延换了个姿势,“好像休息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像犯法一样。你没发现吗?休息对我们这个国家的人来说如同死罪。”

“可我是愿意为你做这些的,”骆延平静地补充,“我想为我那晚许下的小目标努力,所以,这也是一部分。”

骆延突然凑近在柳清言耳边,“你就把我当成你的服务生,你是需要我的。起码是在这个时候,你是需要我的。”

再说什么煞风景的话,似乎就不合适了。柳清言彻底趴在沙发上,静心等待着,却也揪心着,那来自腰部的火从药水中诞生,经一双和自己相似的手,要把她曾经绝不会奢望的夙愿,统统变为现实。

“要给服务生小骆打个分吗?”

“想要什么礼物吗?”柳清言软声着。

心中悸动了一秒,骆延自认也揉得差不多了,抽出两张纸擦了下手,即刻蹲在柳清言面前,睁着眼睛,满心期待地等着。柳清言抬手,在骆延鼻子上轻刮了下。不是亲吻,也并非拥抱,小小的嗔怪似的动作让骆延心惊胆战。

“有空了,和你出去旅游吧?我去请假,地点你挑。自驾,飞机,也由你定。我尽量为你腾出时间。”

“这是你许下的承诺吗?”骆延的脸已经红透了,举起小拇指,“我当真了。不准骗我。”

“嗯,”柳清言同样伸出小拇指和骆延盖了章,“这是承诺。地点你挑。”

“去哪我都行……”

骆延俯身拥抱了柳清言,“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有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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