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挺合身的,”又因自己对外江近思的‘真实’身份,江怀夕踌躇再三,还是小声说了句,“我记得店里有幂篱
卖,你帮我问问。”
江怀夕的这番回答,在陆昀的眼中是漏洞百出。
但一想到也许是事出有因,又见对方不肯出来,他便没有多问,反正按照她说的做便是。
回到柜前,陆昀见那老师傅还站在原地,便觉此时不失为一个试探的好机会。
“最近全是阴天,总担心下雨,我看还是赶紧回去,要不然若是淋了雨便可惜这些新衣了,对了,店里可有幂篱出售,
我家娘子需要。”
闻言,低头看着账本的老师傅在此时缓缓抬头,偏头看了眼店外,说话的嗓音略微沙哑,“老夫看这天也是阴沉沉,今
日这生意怕也是做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陆昀口中忍不住蹦出个“你”字,却在看见老师傅摇头后瞬间收回了声。
“老喽,阿松,起来快收拾,在这傻坐,等谁收拾呢。”
等?他在让自己等?
但他想想也对,此时确实不是说话的最佳时机。
被老师傅这么一吼,叫做阿松的伙计忙起身做事,“晓得啦,您别催,走路慢点,我去拿也成。”
见二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身影,陆昀内心的波澜久久不曾停歇。
甚至于有那么一瞬,连身形都有些不稳,只能连忙扶着身旁的柜台才将将站稳。
直至眼前出现一双布满褶皱、粗糙的双手,陆昀才终于回过神,视线从幂篱缓缓移到那位老师傅饱经风霜的脸上。
这期间,陆昀很快也想通了一件事。
对方既然能知晓雨生和自己的密语体系,只有可能是雨生本人亲自告知。
而一旦出现这种不得已的情况,往往是本人感知到逃脱不开的危险,想要借此寻求一丝丝的可能罢了。
只是不知,这位老师傅在此地等了多久……
陆昀双手稳稳接过幂篱,嘴角微微勾起,轻声道谢,随即走回到屏前。
隔着布帘,江怀夕察觉到外面的动静后,听见是陆昀的声音后内心稍安。
刚要问话,就听对方低声询问,“怎么给你?”
“这,这里。”江怀夕掀开布帘一角,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说,
见对方如此行径,陆昀一时心生好奇。
却在递给对方幂篱时,不小心碰到对方毫无目的伸出来的手,只觉得对方的体温比往日略低。
难不成是生病了?
而江怀夕却恰恰相反,在不小心抓到云清的手背时,就如握住了被烧得通红的木棍,一下子立即收回了手。
直至离开裁缝铺,老师傅再没凑到跟前说一句话。
而临行前,陆昀回身望了眼裁缝铺的招牌。
此时此刻,他才注意到牌匾上除了裁缝铺三个大字,正中间还雕刻了一棵松树。
他微勾了下嘴角,转身轻叹,却在刚要迈步时,忽然嗅到周围空气里那股檀木香中,竟掺杂着一丝血腥气。
就在陆昀寻找这怪异的源头时,一抬眸却见江怀夕双脚并拢,有些别扭地站在原地等候。
来之前还没受伤,莫不是在裁缝铺不小心刮到了?
怀揣着这个念头,陆昀走上前便要开口询问。
却在瞥见对方被幂篱虚掩着的绿裙上,有一处指甲盖大小的红印时顿时噤声。
“还不回家吗,我,身体有些不适。”
此时此刻,对方话里的窘迫、不安,陆昀听得分明。
“好,回家。”
裁缝铺内,阿松搬来排门板,见阿爹一直门口注视着方才离去的二人。
顺着视线望去,阿松不免想起这几日阿爹日夜赶工,不正是为了能够早早完成那几件衣衫,内心不禁好奇。
“阿爹,你也听见了那位小娘子与那位郎君已经定了亲,就别再给我乱牵线了呗。”
岂料刚说完,后脑勺就收到一记巴掌。
“你小子可真会想,你可给我记住了,日后他二人再来,给我好生招待着,听到没有。”
闻言,阿松揉着后脑勺,一脸委屈地跟在父亲身后,“记住了,可阿爹,我觉得他们二人不会再来了。”
一听这话,老师傅缓缓转身,“此话何意?”
阿松放下手,一边帮忙收拾长案上的工具,一边开口,“若我没记错的话,昔日我与闫五郎吃酒时,他曾说及这户人家
的租约只有三年,但之后有没有续约我就不晓得了。”
“人闫五郎没事与你吃酒作甚?再说你怎说三年之期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