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云郎君能否帮我?”
闻言,陆昀抬头,只见石远山一双眼睛,正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内里饱含着即将溢出来的希冀。
所以,这便是石远山在此处出现的原因?
陆昀没及时回复,只又问了句,“不知石郎君到此地待了多久,可有一点眉目?”
“算上今日,正好一个月,”石远山脱口而出,随即面露歉意,“前些日子看到云郎君时,我一开始还不敢相信。”
听完这番话,陆昀说不上完全相信。
但见石远山说及此事时,那种急切的神情,却又不相信对方会有此等演技。
最终,陆昀既没明确答应,但也没直接拒绝,只说让石远山在此地安心住着,其他的事情大可徐徐图之。
没过多久,陆昀躺在床上,思考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
临睡前,陆昀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自己不对江怀夕设防,甚至那么爽快答应对方的请求,是不是太快了些?
县廨内,林安见这位上任不久的常县尉还没有散值的意思,心里叫苦,真真是苦了自己这老腰。
可除了听命行事,他也别无选择。
只能一手举着油灯,一手抱着从架阁库找出的文书,向尉厅走去。
可刚要跨过门槛,便只听‘嗖’的一声。
再一抬眼,便见一支黑羽箭将一张未折起的纸张,稳稳当当地插在门框上。
林安迅速转身查看,可视线所及之处除了一片黑暗,再无其他。
于是他放下左手油灯,踮起脚,用力将箭拔出,又因惯性使然,在拔出的一瞬间还向后踉跄了几步。
稳了稳身形后,林安又上前将掉落在地上的纸张捡起。
本想迅速将其呈给常县尉,却在看见上面提及的地址后,立即停步,尤其是在粗略看完这上面的内容后,大为一惊。
其后调整一番呼吸,才佯装受惊状,将箭捡起,捧着那张纸和一堆文书小跑进尉厅。
“县尉,不知是哪位宵小将此用箭矢插入门框上。”说完,林安做出一副惊恐状。
常行一闻言立即放下茶杯,接过林安递来的纸张和那支箭。
期间,林安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位常县尉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由分说便要押人回来问话。
可林安到底是紧张过度,全然忘记方主簿早就准时散值,回家去了。
“带我去看看。”
一听这话,林安提着的一颗心才缓缓放下,佯装镇定将人带到那支箭的落处。
常行一跟在林安身后,在见到门框上那处小洞时,上手摸了摸后眉眼一压,让人不寒而栗。
见此情形,林安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可下一秒却见对方将纸张伸到自己眼前,言辞犀利,“这户人家你可认识?”
对此,林安只觉脊背一阵发凉。
但也知眼下自己断然不能在这些事上撒谎,遂如实回答,“认识,我那侄子一家便住在隔壁,平时身体若有什么不适,
也会找江医工看看。”
“那你觉得这信上提及之事,是真是假?”说罢,捏着信件往里走去。
这个问题,林安回复的较为谨慎,“既有人检举,那便要核实,不过此人深夜用箭传信至尉厅,却也是一大威胁。”
翌日,陆昀见江怀夕迟迟不曾出门,内心直觉不对后上前叩门,“江大娘子,可醒了?”
话落,屋内没人回应。
当注意到石远山不曾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陆昀移步又靠近了几分,侧耳细听。
就在陆昀又欲叩门时,忽闻屋内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又是几声被压着的咳嗽声。
果然还是受凉了,陆昀垂眸暗想,却在听到脚步声逼近时,向后退了几步。
不多时,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陆昀刚欲问话,却在看见对方的一脸憔悴时,不自觉地噤了声。
“咳咳,”江怀夕用衣袖遮挡,“抱歉,有什么事吗?”
其实陆昀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些什么,只是在看见对方如今这种状态后,一番话脱口而出。
“昨日都想着给我们准备姜汤,怎的却忘记了自己那份。”
江怀夕清楚对方话里的意思,却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见那不算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我略通一点医术,不知此处可有现成的药材?”
闻言,江怀夕假装咳嗽,以此来遮掩自己向云清的求证视线。
接触到对方的视线瞬间,陆昀会连忙解释,“没错,石郎君略懂医术,江大娘子若不放心,可问话查验。”
江怀夕垂下眼帘,心想:既是如此,索性便就地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