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今日无眠,其实是因为林宁送的那个花环,让她又想起往事罢了。
可江怀夕的沉默落在陆昀的眼中,却阴差阳错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看来我这同行之人,有时竟还比不过旁人,有些事情他都知晓,我却成了从旁人口中得知的局外人。”陆昀还没意识
到自己说话的语气。
而阿七若是在此,定会吓得原地转一圈,口中还要连声默念八个大字:快把我六兄还回来!
说完,只听扑哧一笑,陆昀侧眸,见她手心上躺着一方端砚,脱口便问,“这便是他送你的?”
江怀夕点点头,随即将其放在一边的案几上,“有件事恐怕我得澄清一下,在这阳谷县内,知晓我生辰的无非三人。”
三人?
一听这个数字,陆昀在心中暗念名字,可最后两个字却从江怀夕的口中说了出来。
“陆昀,你是第一位我主动告知生辰的人,”说着,江怀夕双手又交叠在腹前,“既然知晓,那不知陆郎可为我准备了
礼物?”
第一位?
陆昀竟有些不敢相信,可对方既然这么说了,便不会欺骗自己。
想到这,陆昀又猛然低下头,对自己没有准备礼物而感到懊恼。
可紧接着,却又听江怀夕声音自身侧响起。
“将你的生辰告诉我,如何?”
抬眸望着对方的眼睛,陆昀此时才发觉对方的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更为明亮,全然没有视物不清的茫然和慌乱。
“江怀夕,你能看清我?”
声音虽轻,可江怀夕却因这番话生出了一种错觉,眨了下眼睛后原本模糊不清的面容竟也在此刻开始逐渐清晰。
“当然,看得很清楚,”她唇角微扬,语气坚定,“陆郎,考虑的如何?”
话落,陆昀并没有着急回话,而是身体微微前倾,直至确认对方的眼眸里终于出现了自己的身影,这才退回到他原来的
地方。
“不巧,在下的生辰……与江大娘子为同一日。”
江怀夕定睛望着对方,见他目光真挚,不曾躲闪,但也可能是假话说多,自己也当成了真的。
不过,江怀夕却不在意这些。
真也好,假也罢,她看得太多了,再多一件也能如何呢?
微风袭来,江怀夕裹紧肩上披风,神色平静,“好巧,那……陪我待一会儿,可好?”
不等陆昀回应,江怀夕转身回屋又拿来一盏油灯,轻轻地放在案几上。
而后什么也没说,径自坐在榻上,抬头望着天上随风飘动的云朵。
见对方不慌不忙的做完这些事,陆昀这才背靠墙壁,顺着江怀夕的视线缓缓抬头。
不多时,耳边又传来声音。
可当陆昀读懂这番话的言外之意后,身旁说话之人却已逐渐迷失了方向,宁愿躲藏于天地间,也不肯让他跟在身后,甚
至还单方面撕毁她亲手签下的约定。
“你可见过黑夜里的云朵,一缕一缕,时而稀疏,时而厚重,它慢慢飘着,由灰转白……”
是何时分开的,江怀夕不曾记得,只是察觉到许久未听见油滴声,才各自回了屋。
临睡前,又隐约听见房大娘家大黄狗的犬吠声。
翌日清晨,江怀夕又早早醒来,说好了今日要去看看余母的病情。
她刚打开房门呼吸着屋外的新鲜空气,旋即便听见刀刺破空气的响声,便知定是陆昀在练武。
可当江怀夕走到廊下看了几眼,却发现今日招式似乎与往日不同,就连无意中接触的视线也少了往日里的肃杀之气。
待江怀夕缓步走下台阶,向院内走去时,却见方才还在练武的人收刀入鞘,立于原地。
心下暗自计算,江怀夕得出一个结论:恐怕是昨夜没睡好,就连练武的时辰都缩短了。
却在此时,面前传来陆昀声音,“江大娘子这一大早是要去哪?”
江怀夕本没有向人报备行踪的习惯,但他既然问了,说一声也无妨。
“去石桥村给余母诊脉,顺道再去余娘子那看看。”
“这一来一回的路程可不短,早知如此,昨日应该让常五准备辆马车才是。”
见陆昀还真有这个打算,江怀夕却摇头回绝,“家里养一匹马就已经引起不少人注意了,若是再多个马车,又要多出不
少猜疑。”
听完江怀夕的话,陆昀点头记下,但内心却并未完全赞同,心想:马车不行,驴车,牛车总是可以的。
约莫一个时辰后,江怀夕来到余晴家中。
原以为她会在家中,毕竟那日她看似十分着急,可喊了数声都无人回应后,她才只好推门走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