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方才这边发生的事情,除了他二人,也唯有常行一注意到,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道狐疑。
这速度……也太快了些。
虽然江怀夕已经表明自己会医术,可李方却仍是拒绝。
见此情形,陆昀站在原地,径自开口,“讳疾忌医,可不是件好事。”
可即便如此,李方也只是对众人拱手致谢,“多谢各位好意,只是我前些日子才为阿爹抓过药,就不劳烦了。”
闻言,常行一率先开口补充,“既是如此,便将药方拿来,递予江大娘子看看,若是有个什么不对的,也能及时修正,可对?”
虽是商量的语气,可李方在听到这番话后,却不觉得自己还能有拒绝的选择,只好转身回屋,拿出药方递予江怀夕查验。
江怀夕接过细看后,觉得并无不妥,正想将其归还给李方,却被陆昀阻拦,无法伸手。
她侧头看向对方,见他双眼仍盯着自己手里的药方,只好一边移开视线,一边小声调侃,“怎么,云郎耳濡目染,也学得了一点皮毛?”
“尚未,”简短说出二字后,陆昀伸出手,指向她手里的药方,“砒霜,粟米大两粒。”
一听砒霜二字,常行一顿时警觉,视线直直落在李方身上,“这是哪家药堂开的?”
见他神色肃然,李方喉咙滚动了几下,支支吾吾地说,“是,是乐善堂的杜掌柜亲自开的药方,他还叮嘱我千万要小心用量。”
“何时开的药方,开了几副,还剩余多少?”常行一紧接着审问。
“五,五日前,就是有人坠楼的那日,杜掌柜说此药霸道,只开了一粒药丸。”说完这句话,李方的额头上早已冒出一层虚汗。
闻言,常行一看向江怀夕。
“他说得没错,”江怀夕点头示意,而后又看向李方,“不过,令尊方才仍是猛烈咳嗽,还是需要重新看诊。”
回话前,李方先是瞥了一眼县尉一眼,随即才看向江大娘子,“多谢江大娘子。”
从李海家出来后,三人又继续对下一家展开询问,可每家的回答都大差不差,竟没有一点值得人怀疑的地方。
其后,又见天色渐暗,三人又一同乘马车回城。
分别前,江怀夕又将在县廨门口见到的事情说与常行一,只不过最终的怀疑却是从陆昀口中给出。
见他又抢话,江怀夕在下马车后,头也不回地便往巷子里走去。
望着江大娘子逐渐远去的背影,掀起布帘的常行一侧眸看向云清,“下官有一疑问,不知云御史可否为我解答?”
陆昀目光未动,抱臂冷冷道,“说。”
问话之前,常行一掩嘴轻咳,脸上浮现出几分好奇之意,“我听闻你与江大娘子已经订下婚约,此事也是为了掩盖身份?那不知婚期定在何时,又在何处完婚呢?”
见他问的是这件事,陆昀这才瞥了对方一眼,语气略有不满,“我竟不知常县尉还有此等闲心,既如此,我再送你一份线索。”
一提及案情,常行一脸上的好奇之色立即消失,绷着一张脸,“云侍御请说。”
“方才握住她手背时,在我已然收力的情况下,留在她手背上的指印仍是过了半个时辰才完全消失,而根据闫骁所说,或者他对余三娘子的态度,在那样的情形下,若想抓住一位坠楼女子,自是要花费极大的力气。”
常行一点点头,“死者那处握痕便已证明……”还未说完,便见对方摇头,又问,“云御史可是觉得哪里不对?”
见他说到这个份上,常行一还是不懂,陆昀只留下一句便迅速离开。
“心上人面临死亡,若有救她的机会,你会使出几分力?”
回到县廨后的常行一立即叫来仵作,一同去验尸房,在看清死者那处握痕消失不见后,便问,“本官记得验状上记载这里应有一处握痕,怎么如今倒是没有了?”
片刻后,仵作做出回应,“应是抓住死者的人还没来得及用力,死者便掉了下去,所以眼下才不会在死者身上看到痕迹。”
初安站在一旁,听仵作这么说,内心暗道:照这么说,难不成他并不打算救下死者?
念头一出,便听五郎君声音响起。
“初安,明日传话请闫骁移步尉司。”
从验尸房走出,见天色大暗,常行一辗转来到尉厅坐着,却不点灯,吓得传话回来的初安差点惊叫出声。
“五郎君怎么不点灯,夜里看书对眼睛不好。”
说完,初安刚走近几步,借着从窗户缝透进来的月光,竟看见五郎君示意自己噤声。
见状,初安立即抬手捂嘴,就连步伐也都是高高抬起,轻轻落下。
待走到案边,初安用手指了指自己,询问能否开口说话,见对方点头,这才弯下腰,小声询问着。
“郎君可是在守株待兔?是否需要初安做些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