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谢知生在床上发抖的样子。
冰刃,终究没有刺下去。
“互不相欠。”
冰刃碎成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消失在黑暗里。
回到木屋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宋孤宴把谢知生放在床上,自己则靠在墙边,沉默地擦拭着身上未干的血迹。
晶核融入谢知生体内,没有外溢一丝能量,像是彻底消失。
可宋孤宴身体倏地不对劲。
一股令人烦躁的压抑,正从四肢百骸缓慢升起。
他皱了皱眉。
今天明明没有吃那红果子。
他看向自己手臂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那是被触手怪的骨刺划开的,边缘正泛着不正常的淡紫色,微微发痒。
触手怪的黏液里,混着某种物质。
他在和那怪物缠斗时,吸入了不少。
宋孤宴冷冷地看向床上仍在昏睡的谢知生,他向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宋孤宴想,他是为了救谢知生才会变成这样,所以谢知生负责是理所当然。
但他忘了,今天执意要带谢知生出门的人,是他自己。
谢知生是被热醒的。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重组,胸口那股灼痛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涣散。
然后,他看到床边站着的人。
宋孤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紧绷的胸膛滑落,眼神暗得吓人。
谢知生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
他猛地往后缩,声音带着刚熟悉的腔调:
“你……你要干什么?”
宋孤宴没有回答,他只是向前一步,阴影彻底笼罩下来,伸手捏住谢知生的下巴。
“你说呢。”
谢知生浑身冰凉,他想起今天的触手怪也是这样,一步步靠近,用那张没有脸的脸,喊他“主人”。
如今,宋孤宴的脸近在咫尺,清晰真实得可怕。
“不要…”
谢知生鼓起勇气拒绝。
宋孤宴却像是没听见。
他再次靠近谢知生,冰冷的呼吸拂过谢知生的耳廓,一字一句,宣判着:
“是你欠我的。”
晨光从木板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谢知生苍白的脸上。
他醒来的第一反应是蜷缩,是把自己裹进被子最深处,只露出一张脸来,对床边那个男人说:
“请你……现在就走。”
声音沙哑不已,听着让人心疼怜惜。
宋孤宴像是没听见。
他赤着上身,背对着谢知生,正从那个破旧的矮柜里翻找着什么。
柜门吱呀作响,动作随意,仿佛这间狭小简陋的木屋他已来过千百遍。
他拎起一件谢知生的旧衣,布料洗得发硬,领口还打着补丁,他皱了皱眉,但还是套在身上。
转过身,他看见谢知生裹着被褥,抱着膝盖,一张小脸上满是认真与警惕。
宋孤宴走过去,在床沿坐下,他盯着谢知生低垂泛红的眼角:
“以前跟过几个人?”
谢知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狐狸,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他别开脸,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烧起来,手指死死揪住被角。
在这个废土时代,性早已不是禁忌。
为了食物,为了庇护,为了活下去,身体是最快也最常用的筹码,没人会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
可这话从宋孤宴嘴里说出来,配上他那双冷得像冰的蓝眼睛,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扎进谢知生最不想被人触碰的旧伤里。
“是吗?”宋孤宴反问。
“没有就是没有。”谢知生咬着唇,声音低下去: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宋孤宴却倾身过来,指尖挑起他一缕散乱的黑发,绕在指间把玩。
“问问而已。”他语气依旧:
“毕竟,你看起来……挺有经验。”
“我没有!”谢知生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些被按在泥泞里的夜晚,那些被当成“解腻玩意儿”的日子,他不是自愿的。
宋孤宴看着他剧烈颤抖的肩膀,苍白皮肤上那些新旧交错的痕迹,他伸出拇指按在谢知生微张的唇上。
“没有?”他低声重复,指腹稍稍用力,蹭过那柔软的唇瓣:“那你紧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