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孤宴没说话,只是冷眼看着,仿佛这场争论与他无关,但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无声地宣告着某种优先权。
谢知生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此刻却成了一个物件,被随意分配估价。
最终,四人达成某种默契,寸头男走上前,大手一伸,毫不客气地将谢知生从地上捞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谢知生拼命挣扎,手脚并用,无济于事。
华烨被他吵得不耐烦,低头凑近他耳边,声音冷硬:
“再吵,我就把你的嗓子毒哑,让你这辈子都说不出话。”
谢知生浑身一颤,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华烨抱着他,大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另一辆悬浮车,车门自动滑开,内部空间比外观看起来大得多,俨然一个小型的移动公寓。
华烨把他扔在沙发上,自己则走到小型吧台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烈酒,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
他随手拿瓶果汁,丢到谢知生怀里。
“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华烨扯了扯领口,脱下沾着沙尘的外套,露出里面紧实的肌肉和盘踞在臂膀上的蝎子纹身。
他个子很高,体格健硕,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悍匪气质,耳骨上那个类似微型耳机的通讯器闪着幽光。
他坐到谢知生对面的沙发上,翘起腿,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
“我叫华烨。”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施舍:“喊我哥也行。”
谢知生抱着冰冷的果汁瓶,缩在沙发最里侧,背紧紧抵着冰冷的车壁,一言不发。
“我……”他张张嘴,声音干涩沙哑。
“别说什么放你走的废话。”华烨打断他,眼神锐利:
“你叫谢知生是吧?我总觉得你挺眼熟的。”
谢知生心脏猛地一缩,慌乱地摇头:“肯定是你记错了,我不认识你。”
华烨眯了眯眼,没再深究,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了,去洗一下,一身臭味,脏死了。”
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被扔过来,砸在谢知生脸上。
“浴室在那边。快点。”
谢知生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抱着衣服,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窜进洗浴室,他刚想关门落锁,一只军靴猛地卡住门缝。
华烨高大的身影挤了进来,不大的浴室瞬间显得更加逼仄。
“一起洗。”华烨说得义正辞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水源珍贵,你知道的,浪费可耻。”
谢知生惊恐地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铁砖。
华烨却已经动手,三下两下将他身上那件破烂沾着污渍的衣服剥了个精光。
微凉的空气接触皮肤,谢知生羞耻得浑身发抖,只能死死环住双臂,遮挡自己。
“啧,”华烨的目光扫过他身上那些新旧交错的痕迹,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真他爹瘦,以前那些人没给你饭吃?”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喷出,很快充满了小小的空间,雾气蒸腾中,华烨拿着沐浴露,粗鲁却不算轻柔地往他身上抹。
他的手掌带着枪茧,粗糙地擦过皮肤,与其说是清洗,不如说是另一种形式的摩擦。
“我以前还没干过这伺候人的活。”华烨忽然嘟囔了一句,不知是对谢知生说,还是自言自语。
谢知生听不懂他指的是哪件事,是指第一次和别人做,还是第一次和那么多人一起玩,还是第一次给人洗澡。
他把脸埋得更低,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混合着未干的泪痕,一起流进下水道。
不知过了多久,华烨扯过一条毛巾,胡乱地擦了擦他湿漉漉的头发和身体,然后把那件宽大的T恤套在他头上。
“穿上。”
谢知生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发梢还滴着水,将宽大T恤的领口洇湿了一小片,深色的布料贴在锁骨上,更显出脖颈的纤细。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像只不知所措的幼猫,连走路都贴着墙边,把自己缩得小小的。
华烨扔过来的衣服对他来说实在太大,袖口长出一截,下摆盖到大腿中部,晃晃荡荡地裹着那副瘦得惊人的身子骨。
谢知生不敢看华烨,也不敢乱动,就那么乖顺地站在浴室门口,睫毛低垂,双手规规矩矩地攥着过长的袖口。
“过来。”华烨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谢知生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还是迈开了脚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脏了地板,或是惹恼了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男人。
他在华烨指定的位置坐下,只坐了沙发的三分之一,背挺得笔直,却又微微蜷着,像一根绷紧到极限,随时会断裂的弦。
华烨递过来一杯温水。
谢知生连忙双手接过,指尖碰到杯壁时,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缩,又赶紧稳住。
他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喉结轻轻滚动,安静得仿佛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那副样子,乖得让人心里发涩,又莫名地想把他揉碎。
华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用指节蹭蹭他冰凉的脸颊。
谢知生没躲,眼睫飞快地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然后更顺从地垂下头。
“真乖。”华烨低笑一声,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