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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岁月长(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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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长回头一看,刚才春溪进去的那道门,不知不觉间缓缓合上了。

秦长忽然觉得眼前这些人这些事都很不对,起码不是正常人的反应。

她和徐岁皖,高其允早算不得正常人,高白也眼见着快是个半疯,但......高丁就正常的太不正常了。

对正常人来说,在春溪跳进去,或是在春溪砍他手臂的时候,亦或是......在进去这火膛内室的时候,就该慌了神了。

而眼下他们对于春溪刚才的举措,不是刨根问底,不是质疑她说法或者做法的合理性,而是......近乎坦然的接受了。

甚至全然没有要离开这里的想法。

包括秦长自己。

还有就是......她的情绪有些不受控,会莫名的......火大。

秦长眉头紧锁,呼吸不自觉的变快了,“高其允......”

眼下已然没有其他合适的思路,她思绪烦乱,需要高其允想起些什么。

“来吧。”

“公子......”

高其允出了声,高白紧随其后,他的声音带着些祈求,似是不想让自家公子去尝试那......别人不曾试过的法子。

“闭眼,你应该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的。”秦长说着,拿起匕首划破手心,紧接着用那只手攥紧黑石,朝自己眉心贴去。

在这一瞬间,秦长回头望了徐岁皖一眼,在徐岁皖担心的眼神中,回以宽慰的笑容。

“高其允......你闭上眼睛,然后告诉我.....能想起什么。”

秦长说完,学着徐岁皖之前的样子,将自己额间的黑石朝着高其允的眉心盖去。

秦长维持着这个姿势,足维持了有半刻钟,屋内的几人屏住呼吸,不敢多说一个字。

烛火忽明忽暗,秦长虽处如此内室,却感觉到一阵风朝着自己脑袋上吹过来。

忽然,高其允蹲地抱头,指节掐着脑袋,用力到泛白,他一次又一次的用掌心锤击着太阳穴,过了许久才缓过劲儿来。

高其允伸手,擦去鼻尖的冷汗,叹了口气,“冤孽......”

紧接着,他断断续续的吩咐高白,“那些草席子里......有没有春溪的母亲......”

高白扶着高其允的手停了一瞬,目光飘向墙边那堆草席子,最终落定在靠中间的那个,“公子,有的。”

“不必扶我,先将她......请下来。”

“好......”高白随即起身。

“还有那个叫汪圻的吧......一块......请下来......”高其允说着,一阵眩晕,他手指点着额心,改了主意,“算了,还是把那些人都请下来吧。”

高其允说完这些,又一转念,歪了歪头,看向秦长,“将徐公子送到那么远的位置做什么,这边视线好,方便说话,秦姑娘......不如将你家徐公子扶过来,也好亲近些。”

“秦长,来扶我一下吧。”

徐岁皖见秦长并不接话,丝毫没有要自己过去的意思,便轻声唤了她一下。

他相比先前已经好转了许多,人站在来也不打晃儿了,正试着慢步朝着秦长和高其允的方向走。

他知道,秦长担忧他,但是他们向前细数的多少年,发生了许多事,总要在临门一脚时弄出个答案来。

他与秦长来到这里找高其允,不就是为了这些吗?若是必要的时候......秦长的心愿......他也要满足。

秦长将他眼中的意味看的分明,眸光闪烁,深吸了口气,转过头去,扶住了他的肩膀。

这边二人相携,那边高白正苦哈哈的折腾那些个草席卷子。

高白深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的道理,本就不该用什么草席子卷起来,合该就堆在一块,图个热闹。他想喊人来助,眼睛环顾了一圈,也找不出个看起来合适的人来。

高丁本该是个好人选,但这人没了半个小臂,也帮不上什么。

高白自顾自的感叹,手没停,将草席卷子一个一个向下挪动。

等都挪动完了,又要在这几个祖宗的殷殷目光之下,像揭盖头似的,将草席卷子揭开,露出里面人的脸。

一个......两个......三个......熟面孔。

还有.....

徐岁皖呼吸一窒。

他的母亲......高未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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