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干什么,剪。”沈青川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季寒玉,声线冷漠。
季寒玉脸色一片苍白,嘴唇轻轻颤抖着,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只是手指颤抖地慢慢捡起那把剪子。
他到现在也还是不明白,只是一条发带而已,师尊为何会发这么大的火,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明明刚才师尊还夸他了……
沈青川看着季寒玉磨磨蹭蹭的动作,也不催促。
只要季寒玉肯剪断这根发带,那就说明他还是能改正的吧。
季寒玉手里拿着剪子,只觉得这剪子仿佛有千斤重,怎么都拿不稳,他的另一只手按在发带上,迟迟没有将发带捡起来。
突然,季寒玉用恳求的目光看向沈青川,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师尊,可不可以不剪?”
这是师尊亲手替他束发时给他的发带,和别的任何的礼物都不一样,这发带是师兄们都没有、只有他有的,而且这也是收到的唯一一件事师尊用过的物件,他小心翼翼地珍藏了好几年,生怕弄脏弄坏了一点,但是今日……师尊却要他直接将发带剪断。
他怎么能下得去手。
而沈青川在听到季寒玉这句话时的第一反应便是愤怒,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从心底窜起。
这是季寒玉第一次违抗他的话。
以前不管他让季寒玉做什么,季寒玉别说是违抗指令了,他连一句疑问都不会有,立刻便去做。
“你如今长本事了,不光学会说谎,还敢忤逆为师了。”沈青川压抑着怒气,冷声开口。
季寒玉被吓到,慌忙地摇头想要解释,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眼泪先涌了出来。
沈青川看着徒弟眼睛里汹涌而出的泪水,微微愣怔了一下。
“对不起师尊,我是骗了你。”季寒玉哭着说,“那条发带我是故意跟你说找不到的,其实我一直把它偷偷放在枕头底下,我骗师尊,是因为不想把发带还回去……”
沈青川看着季寒玉哭着认错的模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对此并没有任何触动一般。
一种没来由的慌乱感席卷了季寒玉,他哭得更伤心了。
季寒玉膝行几步来到沈青川面前,抱住沈青川的腿,哭得十分伤心:“师尊,师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没有学坏,我不是坏孩子,师尊……”
沈青川沉默地看着季寒玉抱着自己腿痛哭的样子,手指下意识抓紧了身下的被褥,却迟迟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他的小徒弟,此刻就跪在他面前,哭得这样伤心,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地从眼眶中滑落,落在他的衣裳上。
沈青川不是没见过自己的徒弟哭,像叶疏就经常哭,这是他卖惨时的惯用伎俩,但季寒玉却是少见的,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所以季寒玉一哭,沈青川就会真心实意地觉得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季寒玉见师尊迟迟不说话,眼泪流得更加汹涌。
“师尊,徒弟知错了,徒弟以后一定听话,再也不会说谎了……”季寒玉抓着沈青川的衣角,哽咽着认错。
“既如此,你便听为师的话,将发带剪了吧。”沈青川说。
随着沈青川的话音落下,季寒玉的动作顿了一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哭着说:“可不可以,不剪,我将发带还给师尊,好不好?”
沈青川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原本看季寒玉认错态度好,他还想着再给季寒玉一次机会,想不到……这已经是无药可救了。
“跪好了。”沈青川冷声说。
季寒玉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后撤几步,将自己的手从沈青川身上挪开了,随后便乖乖地跪在沈青川面前,动也不敢动一下。
沈青川抬起手,隔空一带,挂在墙上的戒尺便自动飞进了沈青川手里,被紧紧握在手中。
季寒玉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神色茫然地望着师尊手里的那把戒尺。
“把手伸出来。”沈青川说。
“师尊你要打我吗?”季寒玉抽了抽鼻子,哽咽着问。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仅仅只是因为一根发带,师尊就要打他吗?
“这是你今天第二次违抗师命。”沈青川的声音愈发冷了。
季寒玉不敢再犹豫,连忙将自己的双手伸出去,高举过头顶,低着头,整个人哭得一抽一抽的。
以前师尊从来没有打过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