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原本这底下是放着一根他的发带的，昨天刚被他剪断……也不知道季寒玉最后怎么处理的那条断掉的发带。

要不是因为提前知道了未来会发生什么，他也不必因为一根发带就那般与小徒弟发火。

沈青川怀着重重心事，回到了自己房间，辗转反侧了许久未能入眠，直到后半夜才渐渐睡去，但也只睡了一个多时辰，沈青川便又醒了。

最后沈青川干脆也不睡了，起身披了件衣裳就打算去外面院子里坐着。

刚一推开门，沈青川便看见了外面被漫天的飞雪席卷，雪花大朵大朵的，风声呼啸，带来阵阵冷意。

沈青川望着眼前的飞雪，呆愣了许久，才慢慢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发呆。

也不知这样坐了有多久，原本悬在空中的明月落下，天色开始蒙蒙亮，隐约泛起天光，沈青川听到耳边传来院门被小心翼翼推开的声音。

转头一看，正好和走进来的季寒玉对视上。

许是今天有些太冷了，季寒玉的脸颊都被冻得微微泛红。

季寒玉也没想到沈青川就坐在院中，顿时愣了一下……师尊，怎么一日起得比一日早了。

沈青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季寒玉，突然，季寒玉就移开了视线，低下头，像是在为自己逼他搬走的事情生闷气一般，连声招呼也没打，闷头便往院中走来。

然后沈青川就看到季寒玉自顾自地在那忙活起来，压根没多看他这个师尊一眼。

季寒玉装作没看见沈青川，冷着脸搬了柴火去灶房生火，又从井里打上来一桶水去烧。

这些柴火都是季寒玉闲余时间自己去砍来堆放好的，每天早上季寒玉过来伺候沈青川梳洗时的热水都是这样烧出来的。

趁着烧水的功夫，季寒玉从灶房出来，依旧是小心翼翼地避开院子里的沈青川，装没看见他，自顾自地进了沈青川的房间帮他整理衣物，挂起来细心地点上沈青川喜欢用的熏香。

整理完房间，季寒玉又偷偷摸摸地重新去了灶房，可能是烧水需要中途添柴，季寒玉又拎着个箩筐出来搬柴了。

就算季寒玉发出的动静再小，也是窸窸窣窣的让人很难忽视。

一直坐在院子里的沈青川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是在怪为师让你搬走，所以今日连声招呼都不打了？”

正在拿柴火的季寒玉被沈青川突然的话吓了一跳，手中的柴一下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徒儿不敢。”季寒玉赶紧回答，然后又连上补上了一句，“师尊晨安。”

其实他不和沈青川说话确实是有一点生气的原因，但让他搬走是沈青川的决定，他总不能很明显地和师尊生气甩脸子吧，就只能这样小发雷霆，结果还是被师尊给发现了。

但不打招呼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担心会发生像昨天一样的事情，他一说话，师尊直接就让他回去，什么都不要他干了。

刚搬了住所，季寒玉为了不耽误师尊晨起梳洗，他可是特意提早了一段时间起床，爬山上来的，要是还被赶走，他真的会很难过的，所以只好不说话，这样就不会引起沈青川的注意。

沈青川听着季寒玉乖巧的请安话语，侧目看了过来。

大概是忙了一通的缘故，季寒玉此时的脸颊看起来更红了，连带着鼻头都是红红的，看得沈青川又是一阵心软，心里忍不住想自己刚才对季寒玉说话是不是语气重了些。

“师尊……”季寒玉有些尴尬地开口和沈青川说话，“师尊喝茶吗，我先给师尊泡杯茶吧……水，水马上就烧好了。”

一听这话，沈青川瞬间又清醒了。

还是不能给季寒玉好脸色看，就得心狠一点，彻底在季寒玉面前当个冷面师尊，否则天天做无用功怎么行。

昨天他打了季寒玉一顿戒尺，季寒玉今天还是巴巴地跑过来烧水伺候他梳洗，不就是因为他昨天打完之后又把人叫过来哄了一遍吗？

“不喝。”沈青川冷声拒绝了季寒玉。

季寒玉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有些失落地应了一声：“……哦。”

接着赶紧把掉在地上的柴火捡起来，匆匆忙忙塞进箩筐里，拎着一箩筐的柴火，步伐有些凌乱地回了灶房。

季寒玉刚一消失在眼前，沈青川的眉头就立马皱了起来，心下有些不太舒服。

他刚才……语气是不是过于凶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沈青川强行压了回去。

就是要凶狠一些才有效果，不然以后真就酿成大祸了，现在徒弟还有救，他应该在现在的基础上更冷漠一点才对。

灶房内，季寒玉面无表情地将手中装满柴的箩筐放在地上，刚才在外面时脸上的乖巧神色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