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玙转身正要进门,那门把手拧了几下都没开。
他把自己锁外面了。
陆知玙第一次被自己蠢到,在楼道里无能的乱舞了一套拳。
没办法,陆知玙只好给薛叔发消息,让他把车开过来,自己好在车上对付一宿。
一辆黑缓缓停下,薛叔打开车门,下车,递给陆知玙一只手机,“已经有13个未接电话了,还不接吗?”
陆知玙不想理,越过手机,上了车,“等他来见我吧,都派人跟着我了还不够吗?”
薛叔把手机重新揣进兜里,也跟着上了车,取下陆知玙手腕的手环,给他换了个样式更繁复的手环,“追踪器都用坏好几个了。”
陆知玙用手肘挡着眼,“改天我叫他们研发个更高级的。”
“你和他还是少接触为好,七年了,总得放下了吧。为你好,也为他好。”
时间好像并没有冲淡陆知玙对林安的感情,因为林安并没真正意义的离开过他,他每天都会收到一份关于林安的行程表和一些实时照片,他知道关于林安的大部分。他并没变态到要全面监视林安的地步,他知道那种滋味,不太好受的滋味。
“过两天吧。”
“希望。”
翌日晨。
林安迷迷糊糊的起床,摁停风扇,然后环顾四周,陆知玙不在。
竟然徒生一股落寞。
听到屋内的响声,陆知玙急忙敲门,“我被锁外面了,能放我进去吗?”
铁皮门被敲得哐哐响,隔壁的人打开门,正要骂,看到是昨晚给他砸钱的人,又默默的把门轻轻关上。
林安急忙打开门,把陆知玙拉进来,“小声一点。这房子不隔音的。”
“那就搬吧。”陆知玙从门外拿进好几个纸箱来,外加一份早饭,他算过,这几个纸箱足够将林安的东西全打包带走。
林安瞧着陆知玙迫不及待的模样,想到自己好像没有理由在推脱,于是就拿起箱子预备动手收拾。
陆知玙拿过林安手里的箱子,“你先吃饭,我来弄。”
是青菜瘦肉粥,林安不大饿,因为醉酒的头痛让他有些反胃,简单扒拉了两口,就去帮着陆知玙收拾东西。
林安是个恋旧的人,这个要留着,那个要留着,陆知玙只得由着他,这个也装箱,那个也装箱。
陆知玙走到床边的柜子面前,拉开柜门,满柜的毛绒玩具挣开束缚,把他弹倒到在地,“哎呦。”
林安急冲冲的跑过来,把陆知玙从玩具堆里拉出来,“没事吧。”
看着满地的玩具,林安有些被发现秘密的窘迫,“我,这些不是我的,嗯,就是……”
“我眼睛里进东西了。”陆知玙不停的揉着眼睛,把那双好看的丹凤眼揉得发的红。
“你……”
“你去厕所洗一下吧。”
陆知玙到嘴边的话打了个弯又回到肚子里,自顾自的揉了一会,见林安还还是没有动作,只得自己去厕所冲眼睛,徒留给林安一个落寞背影,“好。”
陆知玙刚进厕所,林安拉过一个箱子,就把玩偶往里塞,动作干脆利落。只剩最后一个拿着奶瓶的粉色小猪,林安拿着它,轻轻打了下小猪脑袋,“都多大了还喝奶。”
都多大了还玩玩偶。
封箱,缠胶带,大功告成。
两个人收拾一上午,终于弄完了,开始一趟一趟的往下搬。
陆知玙没舍得让林安拿重的,就派林安去买午饭,自己留下来搬箱子,给的理由是人生地不熟。
林安默默看了他两眼,没说话,把钥匙留下,出门去订午餐了。
等到林安提着午饭回来,陆知玙正在进行着最后的装车工作。
林安突然意识到,陆知玙搬上车的所有东西连他车的车轱辘都买不了一个,可是陆知玙还是帮他细细的装箱打包。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明明已经把自己当做了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工具,又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呢?
林安想不明白,干脆就不去想,他说过,他接受一切。
太阳炽烈,陆知玙忙了一上午,后背全湿透了,衣服紧贴着后背,露出利落的肌肉曲线。
林安把水拧开递给陆知玙,又把午饭打开,“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这随便打包了点。”
陆知玙接过水灌了一口,“你的呢?”
林安把筷子拆开递给他,“我不吃,等下要坐车。”
陆知玙没接,把盒饭盖子盖上,塞到后座,“那我们就先走吧。到那边去吃。”
然后拉开车门,把林安赶了上去。
汽车开动,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照到林安脸上,不烫。
突然,林安想到七年前,自己一个人只背着个书包,在房东门前求了很久,他才松口让自己短租两个月。当时林安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回在这个地方住七年,就像现在林安没想到自己会离开一样。
想想,应该算是乔迁,可是他并没有感受到乔迁之喜,因为生活还是那个模样。
陆知玙盯着前面,冷不丁的问道,“只要坐车就不吃饭吗?”
林安被问得一愣,“嗯,看情况吧。”
陆知玙心下了然,他被骗了,林安根本就没有好好吃饭。
见陆知玙不说话,林安也没有什么话说,静静的看着窗外。
汽车在车道稳稳的行驶,周边的景色让林安越来越熟悉,林安不由的在心里打鼓,不会是那个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