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闻转而意识到自己也可以从中学习到很多知识,比如村寨治理,也比如人情世故,更多的是得学习如何处理这种复杂关系的村中杂事,谢令闻不能再次做出做事不考虑后果,让别人费心买单的事情。
他不是个好的管理者,更不是个能让人依靠的老大哥,能做的只有在这段时日尽力照管好整个村寨。
“多亏你来回跑这件事。”谢令闻软下口气,从离开祁山家里他心里就有股子郁气无处发散,听了度渊一席话,心里才好受点。
度渊正在收拾两人明天上山采药要用到的东西,小药锄得换个新的,谢令闻上次上山把木屐鞋蹬烂了得换一双好鞋,还有上山要用的小背篓等等,度渊想着这次能给谢令闻采摘点熟透了的果子和平菇。
“你太心软了,”收拾好东西的度渊突然说道。
他不觉得谢令闻这是有责任心的体现,说到底祁春晓自己犯蠢搭进去了全家人的好光景,就应该祁家自己买单。
说到底,谢令闻的毛病不止一点,太心软、责任心过强、同理心旺盛,对于一个医者而言,上述几种品质可以算得上非常亮眼的优点,可是对于一个管理者来说,上述几种品质都是会出大乱子,带累谢令闻自己。
“等到陆先生回来,我会和他们详细说明你的表现。”度渊的教育理念与陆城等人不同,孩子不乐意干不了的事儿咱们不能强求,没那个能力干那个事,最后还得把孩子自己给祸害了。
度渊转过身温柔地摸摸谢令闻毛茸茸的发顶,“你不如向着医者和巧匠这个方向发展,我觉得你在这些事情上反而很有天赋。”
要不然说人家才是合格的头人呢,谢令闻想了想是这么个道理,与其向自己不擅长的地方发展,不如把现在的本职工作做好。
“可是我觉得陆叔这个安排是让我熟悉熟悉人情世故,不是非得赶鸭子上架把我弄成头人,”谢令闻更加聪慧的一点在于能猜测出别人心思,“我独自蜗居在一个小小的诊疗室里,村寨的各种事项都不熟悉,和大家关系也不是很好的样子,陆叔是觉得我得融入这个社会。”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度渊没想到谢令闻会猜测到这一点,“那你懂得村寨里的人情冷暖吗?”
谢令闻抬起脑袋,“我觉得我懂得了一点,不过这些肯定不常见。”
谁家男人像是刘思劝那样阴狠,谁家老太太像是刘老太那样恶毒,这个时代谁家父母能像祁山夫妇一样对儿女一般疼爱。
“那很好了,总不能一直当个不问世事的先生大夫。”
等到谢令闻离开他们堆放杂物的房间,度渊的神情骤然冷漠,他没告诉谢令闻的是,刘思劝和刘老太被祁春生连同齐景春等人打断了一条腿,扔到山下去给清江茶峒。
这对母子不可能离开清江寨范围,也不能继续住在寨子里,清江茶峒是个不错的选择。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可惜他是个心肠软的人,我若是学了从前模样处置你们,未免让他害怕。”度渊摸着锋利的苗刀笑眯眯说道,按照敦寨规距,谁若是犯了不该犯的事,死是最轻松的惩罚。
这年头就是这样,头人、土司都是各自地盘上的土皇帝,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纪炳文那个头人没回来,度渊不能越权,谢令闻这个代理者没说处死这对母子,度渊不能拆台。
可是刘老太在谢家撒泼打滚让度渊很生气,那就得付出一点小代价。
“我祁春生对谢先生和度先生感恩戴德。”祁春生是个聪明的小伙子,聪明到瞬间明白了度渊是什么意思。度渊很期待祁春生上门感谢谢令闻,更希望接下来的时间祁春晓安安稳稳生产,祁山夫妇的态度伤到了他,对度渊来说,很难忍受。
做好事却被人怨恨,谢令闻会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