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曲的树枝缠绕在一起,扭成古怪的结。
明明是下午,头顶的树木茂盛得能够遮住全部阳光,没有一丝遗漏,习习凉风吹过,带动“咯吱咯吱”的声响。
高大如巨伞的独木下,就是美食家的小木屋。
在一片深暗的色调中,浅黄似是淡奶油般轻盈的颜色 ,显得格外突出。
“你们带的是什么礼物啊……”
望月浮犹豫一瞬,最终还是顶着压力开口问道。
蛇尾滑过封闭的草丛,在草上留下一道明显的压痕。
最先回答他的是费奥多尔,他双手摊开,明明体型很小,却总是让人幻视老鼠背后有一道高大的残影,智力带来的加成便在于此。
“是掉落的绒毛编成的小球,您呢,望月君。”
他说的很慢,声音透出一阵苍白,很轻,好似烛火一吹,灵魂的光焰就会立即熄灭。
听到费奥多尔的礼物也是由身上的一部分组成,望月浮舒了一口气,放下戒备。
他眨眨眼,害羞地扭动身子:“告诉你也没什么啦,小浮的礼物是身上蜕下来的皮。”
“听起来……很有意思呢。”
太宰治也少见地没有藏着掖着,毕竟这个又不怎么重要:“我的和费佳的很像,是小鱼干,缘分~缘分~”
尾音俏皮地上扬,黑猫站在队伍最前方,眼珠落点在紧紧闭合的大门上。
望月浮不解道:“像在那里?”
黑猫眼瞳竖起,没有绑着绷带的那只眼晴竖起,乍一看十分锐利,可再仔细一看,又似乎变成一潭除了漆黑以外没有任何威慑力的淤泥,他笑了一声,望月浮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费佳说的是‘掉落的绒毛编成的小球’,可不是他自己的绒毛,和‘小鱼制成的小鱼干’相似应该很好理解,望月理解的是什么?”
“我很好奇哦。”
望月浮国文的高水平仅能体现在纸面上的卷子上,对于这些一句话八百个隐义的话语,他没那么了解。
被太宰治问得一噎。
脑袋没怎么思考就提出反驳:“你怎么知道不是他的绒毛。”
黑猫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样子,让望月浮回想起那个讨厌的电波系白毛,木屋紧闭的大门似有松动,上一家餐馆的人,应该快结束了?
太宰治在心中猜测道,同时笑着回答了望月浮的疑问:“费佳找我借了绒毛。”
“也找我借了。”
中岛敦看出望月浮心情不佳,小心翼翼地搭话。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望月浮就怒气冲冲地把头扭向费奥多尔:“你为什么找他们借不找小浮借?你看不起小浮吗?小浮这么漂亮,这样不公平!”
费奥多尔:“……”
“您似乎没有绒毛。”
望月浮还想再争辩什么,“哐啷”一声,大门打开了。
能让中岛敦也踏进去的门,自然不小,开门的声音可谓是震耳欲聋,附近树上的鸟儿都被惊起,也是这时,望月浮才发现这片林子里有这么多鸟儿,他的视力不好,对于太远的猎物看不真切。
望月浮瞪大眼睛,望向大门中央。
能让他震惊的自然不是什么声音——一只冰蓝色的眼睛,毛发浅蓝的绵羊随着队伍走了出来,这个明显的配色,几乎是一瞬间就让望月浮想冰织羊,苍灰色的角盘旋在头顶,看着样子是挺大,但触感并不锋利,被磨得温润如冰玉。
毛发蓬松、温顺无害的羊。
冰织羊也有些震惊,刚刚才见到洁,现在又见到望月浮。
好像在梦里一样。
会梦见望月君的话,应该是噩梦吧。
这样想不太礼貌,但没有冰织羊没有把自己的看法宣之于口的打算,仅仅是不会冒犯到望月浮的思想,不能给予有罪的论断。
四肢踩在冒着水汽的青草上,踏着蹄子跑近,看着体形庞大的粉蛇,他不由得有些担心洁世一,望月浮无意间一张口,说不定就把洁君吞到肚子里,兔子应该是在蛇的食谱上,这一点他不会弄错的。
羊轻轻地唤了一声,表意很明确。
“不可以仗着体型欺负洁君。”
虽然是恋人,虽然恋人之间轮不到他插嘴,但是在正常的队友倩谊趋动下,关怀一下队友没什么问题吧。
还是会有点担心,毕竟望月浮的体型太大了,物种也很危险。
啊……这家伙有记忆?
望月浮绷起身体,想到什么,烦躁地“嘶”了一声:“小浮才不会欺负小浮的恋人。”
几乎是在一字一顿地强调。
才不用别人插手!
看来里面的美食家确实是小洁没问题。
望月浮唤起系统,着急地追问道:“这个游戏的玩家,只有小浮一个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