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庭琛抬头一看,心下了然,侧头朝谢宝澄抬了抬下巴。
谢佑命睨着少女的侧脸,旋即道:“我同你去。”
楚岁摇头:“不成。你若露面,镇妖司的人岂不是立马察觉出其中蹊跷,让郝壬和我一起去便好。”
谢佑命狐疑地看向她眼睛,试图辨出这话几分真假,听起来反倒更像怕被抢赚银子的差事。他皱了皱眉:“近来不少官眷请郝壬上门查探,难免眼熟。我在径善寺山下等你。”
楚岁略一思忖便应下。
“楚岁,我和你一起去。”还未待楚岁拒绝,孟惜扯出一抹笑,继而道:“一来,如今我与元怙定了亲,此前也曾陪我娘去过径善寺,现下借着求子的名头再去,不易被人怀疑。二则,弥弥本就是我在径善寺捡到的,兴许她回去后能想起什么。只是得委屈你,扮作丫鬟与我一道。”
她仔细想过了,这些由头,楚岁没有推拒的道理。真要行事,总好过带镇妖司的生面容,既不易打草惊蛇,遮掩行迹也方便得多。
“若真发现了端倪,你只管行事,不必顾念我。”
崔庭琛一听,拍着胸膛道:“不如我也跟着去,真遇到什么岔子,也能搭把手!”
唐氏忙道:“这可使不得,径善寺多是女客,鲜少有男客登门。”
楚岁倏地起身,凑近瞧了瞧崔庭琛:“明日你守着孟惜母亲去。”孟惜张了张嘴,又听楚岁说道:“以女子打扮去,如此没能认得出你。”
崔庭琛神情凝滞,脖子一梗:“好歹我也是堂堂七尺男儿,气宇轩昂,怎么能扮作女子......”话未说完,他瞥见谢佑命若有所思的眼神,下意识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声音渐渐消了,喉头一滚,无奈应下:“也成。”
待事情商议妥当,定了明日卯时往径善寺的时辰。唐氏立时起身推门,回身含笑:“时候不早了,诸位贵客不妨早些回府,明日还有得忙活呢。”
谢宝澄立在门前还不舍离去,一会儿偷眼瞄向谢佑命,一会儿又看着楚岁欲言又止。
谢佑命恍若未闻,漠不关心叩了叩桌案,视线落在楚岁身上,岿然不动。
楚岁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道护身符:“这道符给太子妃随身佩戴,可挡寻常妖邪。你若不放心,还是放盏生乳至太子妃床前,不为别的,渴了也能喝不是。”
谢宝澄霎时喜笑颜开,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符纸,却抓了个空。谢佑命身形一掠,快人一步将护身符拢在掌心,修长的手指捏着符在她眼前慢悠悠晃了晃。
“皇叔!这可是楚岁给我的!”谢宝澄敢怒却不敢言,苦着脸道。
谢佑命珍而重之收进蹀躞带的夹层,转头却嗤了声,屈指弹出另一道符丢砸向谢宝澄:“半吊子神棍画的符你也敢接?”
明明自己当宝贝似的收着,还嘴硬说是半吊子。
谢宝澄立马觉得手上的符没那么灵了,还想和楚岁讨护身符,却被谢佑命提溜着后襟,三步并作两步,脚下一个趔趄,连带着从墙角翻了出去。
“砰”地一声闷响,是对面谢宝澄没站稳、面朝下摔趴在地的动静,她刚抬头,身着紫苑蟒袍的少年已经扬长而去。
隐在暗处的护卫忙不迭扶起谢宝澄,谢宝澄跺了跺脚,恨恨地呸出嘴里混着的沙土。
崔庭琛看了看高墙两眼发直,喉头一滚,转身要往槐树走去:“师娘,我也先告辞了。”
唐氏瞥了眼蹭落的树皮,大步上前,扯着崔庭琛的耳朵往回拽:“一个个都爱翻墙,我这府上是没有大门不成。”
“哎哟哎哟,师娘,我错了,耳朵快拧断了。”
告饶声渐行渐远,楚岁和孟惜相视一笑。因方庄被楚岁谴去送茶食未归,孟惜便有了由头留在史府。
为弥弥续命非片刻之功,孟惜坐了一阵,忽见屏风后的内室灵光大作,倏忽想到方才十一殿下珍视护身符的模样,心知楚岁那天给的符箓绝非凡品。
她心绪难平,渐渐按捺不住,待方庄一来,当即请辞赶回家中,将护身符尽数交予樊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