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楼,郁珩径直进了书房,单憬宁跟着闻荻坐在沙发上,心里清楚他们大概是在谈论自己的病,不免有些担心。
闻荻坐在单憬宁身边,看着他望向书房的侧脸。
正值青春期,单憬宁抽条似的长,脖颈纤长,肩背单薄,四肢纤细白皙,又有着这个年龄段男生特有的韧劲。容貌介于青涩少年与亭亭玉立的青年之间,因为瘦,轮廓清晰漂亮,过分精致到有些失真,显出几分朦胧。
察觉到闻荻的视线,单憬宁偏头看过来,淡色的眼睛纯净透亮,好看的眉毛轻轻蹙起:“闻姨?”
乖巧得都快没有攻击性了,闻荻这些天反复思虑的事再次浮上脑海,忍不住拉住单憬宁的手问:“宁宁,哥哥对你好吗?”
单憬宁愣怔一秒,下意识有些僵硬,手指蜷了下,没立即应声。
闻荻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抚了抚他的手背,笑道:“别多想,闻姨就是八卦一下。”
单憬宁这才放松下来,肩膀塌下去,提到郁珩时脸上不自觉带着笑,微垂着眼,睫毛半遮住眼睛,整个人变得很柔软,轻轻地说:“好,哥哥一直都很好。”
“是嘛,”闻荻不免被他的情绪感染,也跟着笑起来,眼尾弯起,很温柔地看着他,抬手揉了把他的头,过了片刻,她又叹出一口气:“其实我一直都很担心。”
她话音微顿,斟酌着说:“是不是因为哥哥喜欢你,所以你为了让哥哥高兴才跟他谈恋爱……”
“不是的闻姨!”单憬宁眼睛微微瞪大,连忙抓紧了闻荻的手,急切而认真地说:“我喜欢哥哥很久了。”
“知道啦,那闻姨就放心了。”闻荻拍了拍他的手,眼睛一转往单憬宁身边挪近了些,讲小话似的笑眯眯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哥哥的?”
单憬宁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快,张着嘴傻了半秒才抿唇,耳尖泛红:“……初中。”
“那么早啊……”闻荻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颇为夸张地点了几下头,又凑近挥舞了一下拳头,一副大姐大派头:“那如果哥哥欺负你,你一定要跟闻姨说哦,我帮你收拾他。”
单憬宁没忍住笑起来,身后就传来另一个当事人的质问:“妈,怎么偷偷说我坏话呢!”
闻荻毫不心虚地坐直身子与郁珩对视:“这怎么算说坏话,我这不是担心嘛。”
郁珩挑了下眉对她这种强词夺理的行径不置一词,施施然在单憬宁另一侧落座,然后立马搂着他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带了下,并且无视闻荻女士的“啧啧”声和嫌弃眼神,看着单憬宁轻声说:“如果哪天真的觉得我惹你不开心了,要记得跟我说。”
余光瞥见吹毛瞪眼找存在感的闻女士,郁珩又加了一句:“或者跟妈妈告状也可以,别憋在心里。”
单憬宁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想把郁珩揽着他的手拍下去,闻言倒先是怔了怔,飞快抬眼看了他一下,又没忍住弯起眼,原本要拽他的那只手倒是放了回去。
闻荻莫名吃了一嘴恋爱的甜,齁得龇牙咧嘴连忙起身往书房走:“哎呦你们俩这腻歪的,我真是看不下去,走了走了。”
那天郁珩和郁振周在书房具体聊了什么单憬宁不得而知,不过他很快要投入到另一件事中去。属于竞赛生的假期很快过去,郁珩在最后两天里紧赶慢赶补完了作业,集训前一天晚上他们俩就去学校报了到。
今年运气好,集训地点正好轮到四中,全省一百多名考生全部参加,半封闭式强制住校,由数竞教练带队,集训三周,正式考试时间在九月上旬。
四中住宿生少,并不需要原先的学生空出寝室来,但为了一视同仁,单憬宁和郁珩之前单独享有寝室的权利就没有了,要在集训前搬到一个寝室去。
对此郁珩喜闻乐见,一到学校刚放下东西就哼哧哼哧回自己寝室收拾,转移方法也是简单粗暴,把床上用品整个一卷抱着就往对门房间走。
单憬宁刚刚才把堆了杂物的另一张床收拾出来,床板拿毛巾擦过一遍水汽都还没干,一扭头看到抱着床单被子跟来借宿似的郁珩,颇为无奈地说:“你倒是把它们装好拿过来啊。”
“那不是还得拿出来。”郁珩没当回事,抱着那一堆东西就要往光秃秃的床板上放,被单憬宁抬手制止。
“这还没干呢,先放别的地方去。”单憬宁戳了戳那团被子。
郁珩在不大的寝室里环视一圈,最后把那堆东西放到了单憬宁擦干净的书桌上。
“怎么不往床上放?”单憬宁歪了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