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憬宁错愕地看着他们。
强势闯入视线的绚丽色彩、朋友们的庆生祝福、独属于他的生日惊喜......单憬宁已经许久没有过过生日了,以至于现在,他居然有些手足无措。
“宁宁?”见他傻愣了半晌,蒋易扬抬手在他眼前晃了几晃。
单憬宁恍然回了点神,眼睫颤动几下,呆呆地去接蒋易扬递过来的横幅,又垂着眼跟上面手绘的“单憬宁”三个字瞪了会眼,才抿唇笑起来,软着声音说:“谢谢。”
“嘿嘿。”蒋易扬笑了两声,又神秘兮兮地从带来的袋子里掏了个东西,故作高深地背在身后,凑近单憬宁问:“知道还有什么吗?”
蒋易扬动作太快,那东西一晃而过,单憬宁只看见是个长条形,也并不打算猜,稍稍歪了下头笑着问:“什么?”
话音还没来得及落下去,早就憋不住的蒋易扬立刻亮了出来,伴随着响亮的配音:“当当当!”
他手心里是包装精美的烟花棒,好几种款式,拿粉色丝带虚虚捆着的一大把,在单憬宁的印象里这是过年时才有的东西,也不知道现在这个季节他们是从哪里弄来的。
“仙女棒!怎么样?郁珩说你喜欢玩这个,快挑一个我给你点上。”蒋易扬让单憬宁把丝带抽开,然后将那一大堆烟花棒依次铺在地摊上,示意他挑选。
单憬宁托着下巴认真看了几秒,最后拿了个最熟悉的星星棒,也没让蒋易扬给他点,自己接过胡皓递过来的打火机,又走到稍远一些的开阔地带才熟练地点上。
绚烂的火光在眼中炸开,在盛夏的夜里,单憬宁看着朋友们特意为他找来的烟花棒,不由得弯起眼,小声说:“我以为这个是下雪天才能点的呢。”
“还好早有准备......”蒋易扬在后头嘀咕一句,然后高声冲单憬宁喊:“宁宁,回头!”
单憬宁在他的喊声中茫然回首,然后彻底怔住。
满天白色细小的“雪”从头顶纷纷扬扬飘落下来,在空中飞舞旋转,被夏风一吹便朝单憬宁飘来,落在他的头上、脸上,眼睫一颤便化开,留下些微水汽。
单憬宁就站在这场人工降下的雪里,隔着朦胧水雾看见郁珩拿着个彩色的罐子站在几步之遥,“雪”从他手中诞生,然后降在自己身上。
“下雪了,”郁珩站在那,声音很温柔:“我们宁宁又长大一岁了。”
眼眶蓦然发酸,单憬宁定定看着他,一动不动。
雪还在飘,星星棒暖色的亮光映在眼底,单憬宁感觉自己现在就像刚才喝的那瓶气泡饮料,表面上不动声色,可内里早已沸腾冒泡,只等打开瓶盖漏进来一点空气,所有无处安放的情绪便会喷涌而出。
然后郁珩动了,在这片白茫茫中朝他迈了一步。
瓶盖被旋开,呼吸不自觉颤抖,单憬宁丢下手里燃尽的烟花棒,扑进了他怀里。
单憬宁没收着力,但郁珩稳稳接住了他,手掌捋过他的背,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单憬宁紧紧抱着他,几秒后又微微侧过头,接着身型的遮挡在他脖颈处掠过一吻。
郁珩有些惊讶地偏头,只看见单憬宁满是水汽的眼睛里流露出的赤诚情意,手臂下意识收紧,将他的头重新按回自己颈间,揉了把他的后颈。
过了片刻,单憬宁推开郁珩,站直了身子侧身朝坐在地毯上的两位笑开,轻声说:“谢谢。”
蒋易扬不知为何有些愣神,在胡皓平静地说了句不客气后才猛然回神,摆了摆手道:“嗐这有什么。”
单憬宁抿着唇笑,又蹲下去选下一个要玩的烟花棒,下一秒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秦绍年站在他身后,别别扭扭地开口:“你过生日?”
单憬宁很平常地抬头对他笑了一下:“是啊。”
“你怎么不早说。”秦绍年臭着一张脸,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喃喃:“这么晚还怎么......”
单憬宁看了他一会,歪了下头:“你是要给我准备礼物吗?”
秦绍年立马就跟被踩到脚的兔子一样往旁边跳了一步,嚷道:“谁要给你礼物了!”
“是吗?”单憬宁看着他泛红的耳朵不置可否地笑着,拿起手里的烟花棒朝他晃了晃:“要一起玩吗?”
秦绍年看着原先坐在地毯上的两个人已经在不远处玩起来了,不禁嗤笑:“你们是小学生吗?”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接过了单憬宁递来的星星棒,然后瞪着它看了几秒,问:“这玩意怎么玩?”
郁珩刚从胡皓那又顺了个打火机过来,听到这话轻轻挑了下眉:“没玩过?”
“我家里又没买过,我怎么会!”秦绍年跳了脚。
郁珩点点头,顺势牵过单憬宁握着烟花棒的手,冲他抬了下眼:“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