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M国政/府牵头开展一场超自然探索实验。
然而实验以失败结束,在那之后,引发世界各地发生了大规模的异常事件,人类的肉身变成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生物,各种奇怪危险的阈限空间出现在无法预料的位置,极端的自然灾害和战争几乎摧毁了整个文明世界。
为了抑制灾难的扩张,N国的几家大规模企业同步开启“猎人计划”。
该计划试图将人类和变异生物的基因融合,培养出可以抵御异常,在极端环境中生存的新人类。
可惜这个计划在一场场国家间的大规模战争爆发后,彻底宣告失败。
维塔利端起空盘,重新锁好铁门回到餐厅。
餐厅里弥漫着血液、腐肉和实体分泌物混杂的恶臭。
维塔利反锁好所有门窗,以防店里的血腥味引起路人的怀疑。
餐厅正厅的地板上还躺着没被清理干净的鱿鱼尸体,骨骼和内脏都被抽空,像个中空的软体皮套假人,混着黑色鱿鱼墨汁的血全流进洁白的瓷砖地板里。
维塔利叹了口气,戴好胶皮手套,蹲下身,拿起剁刀熟练地切割装袋。
作为一名职业厨师,处理肉食是他的强项。
街道上突兀地传来嘈杂的警笛声,刺耳的刹车声片摩擦声接连响起,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橡胶鞋底踩过雪地的声音越来越近。
维塔利动作一顿。
下一刻,门外传来枪声,一梭子弹打穿门板,门被粗暴地踢开,数道刺眼的强光手电骤然亮起,光束在餐厅里来回扫动,桌椅、餐具、墙壁上的装饰画全被照得惨白一片。
冷风裹挟着警笛声灌进室内,空气里的血腥味无处遁形,一群身穿警服的人冲进餐厅,黑洞洞的枪口从不同方向锁定目标,十几道红色激光点密密麻麻落在维塔利胸口、额头和手臂上。
“警察——!”
“别动!”
“把手举起来!”
“立刻趴下!”
维塔利站在原地缓缓低下头,白色厨师服上沾满黑血和黏液,脚边躺着一具刚被开膛破肚的尸体,人体组织散落一地,尸体脖颈处还在往外渗血,而他手里正握着一把染血的剁刀。
看了看尸体,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刀。
好像有点解释不清了。
*
维塔利被警员粗暴地扣押回来,推进审讯室,双手被手铐固定在椅背后,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员守在他身后,那架势仿佛他乱动一下就会被当场爆头。
审讯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严,外面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
长相凶悍的中年警探正在翻看下属刚送回来的现场照片,肩膀上的四颗星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餐厅大厅发现一具正在遭受肢解的男性尸体,内脏被未知方式掏空,我们没有在现场找到相应部分,但厨房的锅里正在炖肉,我们已经将肉送去鉴定中心。”
即便他没有把猜测说出口,在场人不约而同感到恶寒。
现场的冲击实在太强烈,年轻警员强压下反胃:“我们还在冷藏室发现大量人体组织,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受害者数量可能超过二十人。”
警长脸色沉重,缓缓吐出一口气:“封锁现场,所有证物禁止移动,通知州警协助调查。”
“明白。”
即便是见惯犯罪现场的老警察,也很少接触这种级别的案件。
审讯室里的男人看上去四十多岁,银白色头发,脸颊有些消瘦,嘴角向下压着,灰色眼睛格外冷静,身上的厨师服并不贴身。可即便如此,依旧能够看见肩背和手臂隆起的轮廓。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现场,没人会把他这么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与变态杀手食人恶魔联系在一起。
全世界每年都有无数失踪案最终不了了之,很多时候仅仅因为尸体被处理得足够干净。
维塔利·希诺瓦尔,曾经的顶级厨师,在边陲小城经营一家不起眼的饭馆,垃圾车和下水道是最好的抛尸地,只要将尸体分割煮熟,当作废弃食材扔掉,很容易掩人耳目,维塔利恰好具备这项专业技能。
从受害人失踪到真正出警通常都会超过二十四小时,这段时间足以让凶手将尸体处理得渣都不剩。
这次如果不是接到了匿名报警,警方不可能这么快查到犯罪现场,更不可能抓获。
这个人非常危险。
…
维塔利盯着墙上的挂钟,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
门外不断有人经过,说话声、脚步声、电话铃声混杂在一起,显然整个警局都因为今晚的案件忙成一团,反倒没人顾得上他。
他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
听警察们的语气,他们暂时还没有发现地下室的存在。他的爱人暂时是安全的。
不过不能完全放心,万一警方要扩大范围,进行彻底搜查,那就不好办了。
他根本没有时间彻底处理现场。
审讯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重重撞在墙上。
韦斯顿警长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拉开椅子,在维塔利对面坐下。
“维塔利·希诺瓦尔,你有二十分钟的事件向警方交代尸体其他部分的去向,是否还有其他受害人?”
他试图用气势恐吓对面的嫌疑犯供出真相,但显然,维塔利的心理素养超出他的预料。
中年男人缓慢地挑起一侧眉毛:“长官,请注意你的措辞,这里没有受害人。不过,如果你说的是那些实体,当然不止这些。”
警长捕捉到一个奇怪的词:“实体?”
“对。”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警长的脸色沉了下去,几乎快要压不住火气。他经历过二十年前实体肆虐的时代,但他同样清楚——实体早在十多年前就从世界上消失了,跟着当时最大的国家N国一起。十多年来,世界一直风平浪静,很多年轻一代都只是从长辈的讲述中听到那段过往,就连他自己都快要忘记那个时代的恐怖经历。
而维塔利的说法让他无法接受。
如果不是被法律拴着,估计已经冲上来揍他了。
“实体,这就是你对受害者的称呼?”
维塔利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很显然,警长把他的意思理解歪了。
维塔利耸了耸肩:“我有一点收藏癖。只要是我能清除的实体,我通常会保留部分样本,方便研究它们的状态和研究进化规律。”
警长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愤怒快要溢出来:“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变态杀人犯,维持着体面的外表,实际沉迷暴力、虐待和杀戮,漠视生命,毫无怜悯,对于这种无可救药的人,我会亲手把你送上法庭,让你为那些受害者赎罪。”
维塔利听完沉默了几秒,忍不住拍了拍手:“说得真好。”
他无所谓地向后靠去,“那就走流程吧,律师给我找个免费的就行,法庭上我会把知道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警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变态杀手挺配合,没抽风没撩狠话,让他一肚子长篇大论无处展示。
警长重重喷出一口气,转头跟荷枪的警探交代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