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看上去很大,一望无际。
维塔利握紧了腰间的厨刀,从地上爬起来。
这种地方完全不像有活物,到底是哪里,是无意间把他送到这里,还会把他扔来当一个实验品?
身体修复的疼痛比伤口本身更加难熬,维塔利皱着眉头,手掌擦去脸上的血,用刀刃当作镜子照出他此刻的模样。
四分之三的皮肤被烫坏,红色的血肉裸/露在空气中,看上去像是地狱里的红皮恶魔。
他喘了口气,走到电话亭旁。
相比起他,电话亭看上去更凄惨。
他弯下腰把电话亭推正,破碎的木屑和玻璃被抖出来,电话线失去弹力,松松垮垮地垂落,听筒被削去了一半,屏幕是毫无生机的墨绿色。
真是可怜啊。
维塔利推开门,把手搭在电话机上,俯下身贴在设备箱上。
底下的心跳声及其微弱。
换做是个人躺在这他还能做些急救措施,但他该怎么给一台电话亭做心肺复苏?
维塔利把被血沾湿的额发抹到脑后,把手放在紧闭的机箱上。
电话亭不能死,死了他该怎么回去?
维塔利左手用力在机箱上按压,另一只手捡起只剩下半截的听筒,放在耳边,对着里面问:“你还活着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任何人看到这场面大约觉得他不是有病就是疯掉了。
或许是因为他专业的救援措施,听筒里居然传出“嗡嗡”声,电话线像黑蛇般滑动,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话,电话线蹭过他的膝盖骨。
醒了就好。维塔利这么想着,刚松口气,谁知电话线软绵绵地缠绕上他的腰。
维塔利闻到了一股血腥气混杂着机油的味道,转过身,发现电话线不知合适已经堆叠成一大片,如同一张网出现在他身后。
还挺不对劲。
维塔利停下心肺复苏,电话线很没礼貌地往防护服里钻。连体衣的领子原本就大,现在更是开袋即食。
维塔利单手抓住越钻越多的黑色胶皮电线,非常无奈。
之前的红色电话亭似乎完全没有这个想法,但此刻它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格。维塔利几乎一瞬间就捕捉到它身上的危险和侵略性。
如果把话筒和面板当作它的听觉和视力,失去了这两种感官,它现在只能通过触觉确认与外界的连接。
也难怪它看起来这么暴躁。
电话线表面裹着一层不知来源的棕色粘液,像是机油又像是粘稠的血液,把他的皮肤弄得斑驳黏腻,很不舒服。
维塔利叹了口气:“换做年轻的时候我肯定很乐意猎这个奇,可惜我结婚了。”
电话亭绝对不是什么低端货,越高级的实体越难杀,以他对马努克的感受,大概率给他安排的也是A级以上。
属于即怕他死又怕他过得好。
维塔利站起来,推门出去,蓝色电话亭却并不打算放过他,无数黑色胶皮管像是触角般从绿色的电话机下方伸出来,穿过破碎的窗口朝他的腰和小腿抓来。
好香——好想吃——
声音在维塔利的脑海中回荡,就跟之前闯入餐厅的寄生体一样。
“看在你帮过我,又没什么危害的份上,我原本打算放过你的。”
就在这时,离他最近的小吃摊后面,一个背对着他的人影似乎动了一下。
维塔利警惕地看过去,却看见小吃摊后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等身假人。
假人做工十分粗糙,脸上挂着欢迎的微笑,一只手抬起来做出招手的动作,另一只手上站着锅铲,在面前的锅里僵硬地翻动,整个表皮都有些斑驳脱色,格外陈旧,像被遗弃了半个世纪。
维塔利皱着眉头靠近,忽然飘出一阵轻灵的音乐,音乐的从人偶身上传来,老板人偶突然旋转着上升,缓缓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