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塔先生——”

“拿走。”

研究员最终没有再说话。

收容室的门打开，两名安保人员走进去，B-376立刻抬起头，挪动着庞大的身躯警惕地往后躲。它感受到了即将发生什么。安保人员小心翼翼地试着去拿那件衬衫，B-376的手指骤然收紧，监测仪上的心率开始上升，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八十七——

一百零三——

一百二十八——

“长官，它的状态太危险了，建议赶快停下！”研究员喊道。

马努克当然看见了，却懒得阻止，安保人员再次伸手，这一次，B-376突然向后退了一步，把衣服抱进怀里。

“376。”广播里传来研究员的声音，“给他。”

怪物看向头顶的扬声器，又低头看看怀里的衣服，很久以后，手指一点一点松开。

安保人员成功拿走了衬衫。

马努克若有所思，继续命令道：“撕了。”

旁边的人猛地转过头：“什么？”

“衣服，撕碎。”

研究员有些着急：“奥斯塔先生，我们已经证明分离——”

“我们证明的是它对气味样本存在依赖，我现在想知道，它是否理解这个东西究竟属于谁。”

没人动。

马努克回过头：“需要我自己进去吗？”

最终，安保人员抓住衬衫两端。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并不大，B-376却猛地站了起来。

马努克冷冷道：“继续。”

刺啦——

监测仪上的数值瞬间越过警戒线，B-376冲到玻璃前。

砰！

整面观察窗都震了一下，安保人员下意识后退，怪物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件正在被撕毁的衬衫。研究员冲着麦克风喊：“B376，后退！”

没有反应。

“B376！”

它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个极其沙哑的声音：“……不。”

观察室里瞬间安静，研究员的脸色变了，露出见鬼了的表情：“它刚才是不是——”

马努克的声音更快：“继续。”

刺啦——

最后一块布料被扯开。

下一秒，所有监测仪同时归零，刺耳的长鸣贯穿实验室。

“生命信号消失了！”

“怎么回事？”

“B376的情况怎么样？”

收容室中央的实体垂着头，一动不动，束缚在它脚踝上的金属环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咔哒一声，断了。

“糟了。”

轰！

怪物撞上第一层防护门，合金门板向外鼓起，警报瞬间响彻整层基地，红色灯光开始旋转。

“三级收容失效！”

“启动麻醉气体！”

“目标物没有反应！”

“第二层防护——”

轰！！

玻璃表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纹，这一次连马努克身边的研究员都退了一步，马努克却没有动，盯着屏幕：“疼痛反应记录下来。”

“长官，现在不是记录的时候，情况很危险——”

“还有语言，”马努克眼睛亮得惊人，“它会说话。一帮废物，给了你们这么长时间，连它到底是什么东西都没查明白。”

“长官，我们的数据库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相同品种的实体，我们无法对其进行预测，您还是先离开这里。”

马努克摆摆手，看着浑身是血的怪物：“如果找不到那位亲爱的‘猎人’，就把它给我拆了。我们总得得到些什么不是吗？”

研究员震惊：“可是B376实体确实少见，且收容难度不大，完全没有必要伤害它，我们的基地收容一头B级难度也不大。”

“你在质疑我吗。”马努克的声音有些残忍，“再说了，谁说只有活着的东西才能拿来实验？再等两天，如果它的饲主彻底抛弃了它，就把它全身上下每个部分切下来单独保存，差一个部分，我拿你身上的零件补上去。”

研究员咬咬牙：“是，长官。”

“谁批准的？”

机械转动的开门声从他们身后传来，皮鞋踩在光滑的地面发出沉稳的脚步声。来人说话声音并不大，却让原本混乱的实验室诡异地安静了一瞬，几个研究员几乎同时回头。

来人看上去不过三十七八岁，黑发，身材高而挺拔，外面套着一件没有完全扣好的白色实验外套，里面是ARF统一的深灰色制服。

他的头发很黑，鬓角却已经过早出现几缕银白，与基地里大部分人不同，他有一双颜色极深的眼睛，近乎黑色，眼尾很轻地向下收着，因此没有表情的时候显得严肃，却并不锋利。他手里还拿着一份没有看完的病例，显然是听见警报临时赶来的。

男人先看监测屏幕，最后，视线落在地上的碎布上，停了两秒，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谁批准的？”

马努克靠在控制台边，好整以暇地举起手：“我。”

男人终于看向他：“听清楚我的问题，我没有问是谁的想法，我在问谁批准的。你有资格吗？”

马努克笑了：“有区别吗，Z？”

那人把手里的病例递给旁边的人，脱下腕表，连同权限卡一起放在桌上：“当然，如果没人批准，我今天只需要骂你一个。”

旁边没人敢笑，马努克脸上的笑倒是更明显了：“我不这么认为。”

被叫做Z的男人扫了一眼实验记录：“已经够了，终止实验。”

马努克：“还没结束。”

“马努克，”男人终于抬起眼睛，声音依旧平静，“这是我的基地，收容物有任何问题也轮不到你来处理，请董事会不要插手具体的实验内容，如果你受伤、死亡，我们概不负责。”

马努克轻咳着笑出声：“医生，你在威胁我。”

两个人对视片刻。

最终竟然是马努克先移开了视线：“行。”他懒懒道，“你的基地，你说了算。”

Z转向工作人员：“镇压组撤到第二道隔离门外。停止释放麻醉气体，医疗组准备。”

“可是医生，B376还在失控——”

Z博士指向监控：“它并没有威胁到任何人。”

屏幕上，B-376已经撞毁半面隔离墙，距离它不到三米的地方，一名安保人员摔倒在地，甚至来不及爬起来，但怪物却从他身边经过，扑向那个人手里的碎布。

“它一直知道自己要什么，把东西还给它。”

马努克突然开口：“等等。”

Z博士侧过脸，脸上闪过厌烦：“又怎么了？”

马努克已经拿起控制台上的通讯器：“既然你认为它还有理智，”他按下通话键，“那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