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吾脸上那抹狡黠的笑意淡了下去,握着折扇的手微微一动,视线在商温一行人身上来回扫,没有轻举妄动,依旧守在侧边。
商温停下脚步,看向陆吾,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石室里每个人的心上:“你以为帮你的人,安的是什么心?”
青耕微微用力,假潇潇肩头一颤。乘黄低头看向被按着的老吴,沉声开口:“她是在等着阵法成型,借轮回阵的缺口,放出底下的东西。”
路程北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真潇潇,再抬眼看向白莉,语气沉重:“你只想换回女儿,刚好成了他的棋子。”
白莉怔怔地摇头,目光转向老吴,又看向陆吾,声音发颤:“不可能……你们当初和我说,这个阵只是帮我找回阿……”
老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没有出声为自己辩解。
地面的猩红阵纹还在不停跳动,棺椁在阵心发出沉闷的嗡响,黑雾一缕缕往上翻涌,石室里的风,越来越冷。
白莉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盯着老吴,整个人都在颤抖:“你骗我?”
她从头到尾,竟然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吗?
她心心念念只想复活女儿,掏心掏肺信了旁人的话,到头来全是一场骗局吗?
老吴被乘黄死死扣着肩,动弹不得,却依旧语气阴沉:“若不用你的执念当引子,这阵,根本开不了。”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白莉所有的希冀。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脸色惨白如纸,眼底的偏执骤然消散,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蓝温成。
“你,也知道?”
一旁的蓝温成眉心狠狠蹙起,他知道的不比白莉多多少。
蓝温成一个跨步冲到陆吾面前,想要揪住她的衣领质问她,但陆吾只是将折扇轻轻展开半寸,扇风带起一缕冷意,轻巧地扇开了蓝温成的手。
她冷眼看向老吴和假潇潇,眉毛微微蹙起:“多嘴多舌。”
陆吾话音落下,扇面轻轻一合,她转身走向蓝白:“行了,都到这里了,告诉你们也无妨。”
蓝温成的手扑了个空,他定在原地,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和茫然搅在一起,他看向陆吾:“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陆吾垂着眼,指尖摩挲扇沿,她低头轻笑道:“当然是为我找到合适的容器啊。什么复活,你们也真信?人死不能复生,没听过这句话吗?”
“陆吾,你到底在找什么容器?”
乘黄满脸凝重地看着陆吾,现在站在这里的人中,他是和陆吾最为熟悉的,可现在,他却觉得不认识陆吾了。
陆吾收起笑,缓缓转身看向乘黄:“当然是承载我力量的容器啊。乘黄,你不会真打算以你现在这副身体活千百万年吧?”
乘黄心下一惊,他和青耕快速交换了眼色,继续质问道:“你可知道,你这样做,被发现了是会被……”
“我当然知道,”陆吾厉声打断了乘黄,“那又怎样?如果不是这副身体限制了我的力量,这个世上谁会是我的对手?而她,”
陆吾转向蓝白,“她的身体,足够承载我所有的力量。我一直在找你。”
陆吾牵起蓝白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我从那个鬼地方出来后就一直在找你。”
听到陆吾的话,一道灵光从青耕脑海中闪过,她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问道:“陆吾,从一开始,那些异怪,都是你放出来的,是不是?”
陆吾动作猛地一顿,她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看向青耕。
“青耕,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脑子那么好用?对,”陆吾挺起腰,继续道:“从一开始就是我放出来的,不放出来异怪祸害人间,蓝白怎么舍得进入轮回,我又怎么才能找到她?”
“从一开始,异怪就是我放出来的。”
商温攥紧了手里的长刀,他往前踏出一步:“所以,管理局里所有人的家人,都是因为你才……”
“对!”陆吾没有丝毫犹豫地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因为我。”
“还有,你们以为你们做的都是消灭异怪保护人类的事吗?其实你们收服的那些异怪,都在这里。”
陆吾指了指自己,“现在,你还觉得你们能打过我吗?”
“哦对了,”陆吾举起扇子轻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冲商温说道:“还有你,你都想起来了吧?还在这里装?”
蓝白瞳孔猛地一缩,看向商温。
难道说,商渊谧……
商温也在这时看向蓝白,他抿起嘴,安慰似的扯出一抹笑。
蓝白看到商温无声地朝她做出了一个“没事”的口型。
“对,我想起来了。”商温重新看向陆吾,“所以,你别想伤害到蓝白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