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热情的巴黎，”Frank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我是热情的巴黎人，我想代表巴黎追求你。”

方亭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太快了，”方亭拒绝的声音太过微弱，“我们才认识二十四小时。”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人生美好的事情，怎么能以时间长短来评判？”Frank的声音近了，方亭能感觉到他的额头抵上了自己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我看见你的第一秒，就爱上你了。”

方亭的呼吸停住了。

这句话太轻浮了，像一句玩笑。

但Frank说这句话的语气，却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你——”方亭张了张嘴，“你不觉得这很荒谬吗？你根本不了解我。”

“那我从现在开始了解你。”Frank理所当然地说道，“你的名字我已经知道了。你从哪里来，我也知道了。你喜欢吃什么，昨晚在小馆子里你点了牛排薯条，而且你把薯条蘸冰淇淋吃，虽然有点奇怪，但是我觉得很可爱。”

方亭愣住了，他不记得自己昨晚做过这件事。

“你还想知道什么？”Frank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可以一件一件地问，一件一件地记。我有的是时间。”

方亭沉默了。

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Frank的呼吸拂在自己的脸上，温热的，稳定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

这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他漆黑一片的公寓里，用一种让人无法招架的认真，说着世界上最不着边际的情话。

他应该拒绝的。

他应该推开他，告诉他这太快了，太疯了，太不现实了。

但他没有。

“你……你先去把房间灯打开。”

Frank笑了。

“好。”

然后他松开了方亭，转身去摸墙上的开关。灯光亮起来的一瞬间，方亭看到Frank站在玄关的暖黄色灯光下，风衣微乱，头发也因为刚才的拥吻而散落了几缕在额前，灰绿色的眼睛里盛着一种亮闪闪的光芒。

他看起来不像那个香水广告里冷峻不可触碰的神坛雕像。

反而像一个刚刚得逞的、心满意足的男孩。

“所以，”Frank靠在墙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歪着头看他，“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什么？”

“答不答应让我追求你。”

方亭灯光下，嘴唇还麻着，心跳还没恢复正常。他看着Frank那双漂亮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Frank，我刚来巴黎。我暂时还不想恋爱……这样太影响工作了。”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心虚。

因为就在几分钟前，他还被这个男人吻得晕头转向，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但现在他必须把话说清楚。他是来巴黎做模特的，不是为了谈恋爱的。

他不能第一天就栽在一个男人手里。

Frank听完，没有生气，没有失望，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看着方亭，然后说了一个字：

“好。”

方亭没有想到，Frank这么好说话？

然后Frank的手就伸了过来，准确地落在了方亭外套的拉链上，熟练地往下一拉。方亭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但后背已经顶到了门板，无处可退。

“你、你干什么？”

“脱衣服啊。”Frank理所当然地说道，手上的动作没停，已经把方亭的外套拉开，开始对付他卫衣的下摆。

“等等等等……我不是说了先不谈恋爱吗！”方亭手忙脚乱地去拍他的手，但Frank的动作太快太灵活，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总能躲开他的阻拦，继续解开他的衣服。

“对啊，先不谈恋爱就不谈恋爱。”Frank嘴里说着，手上已经把方亭的卫衣撩到了胸口。方亭不得不松开抓着Frank手腕的手，去扯自己的衣摆，防止整个人被扒光。

想不到自己这个在国外一米八六的模特身高，到了巴黎后，在超级男模一米九八的身高压制下，竟然任人宰割。

“那你在干什么？！”

“我们不谈恋爱的意思是，”Frank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但手掌还贴着方亭腰侧的皮肤，温热而笃定，“你不跟我做恋人，但你也不能跟其他人做恋人。不过——”

他向前倾身，嘴唇几乎贴上方亭的耳廓，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我们可以先做情人。”

方亭的大脑再次宕机。

“这、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Frank退后半步，一脸正经地看着他，仿佛在给他上一堂法语哲学课，“恋人是正式的、排他的、需要介绍给家人的。情人只是在夜晚分享体温的人，不影响你工作，不影响你交朋友，不影响你任何事。唯一的区别是——”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方亭的胸口，隔着衣料，落在他心跳最快的位置。

“你只能有我一个情人。”

方亭张着嘴，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想反驳，但Frank的逻辑听起来好像有那么一丝道理。

虽然他直觉这完全是歪理。他想拒绝，但Frank的眼神太过坦诚，坦诚到让人不忍心说“不”。

“你这是强词夺理。”他最终憋出了这么一句。

Frank笑了，整个人在灯光下显得温柔而无害。但方亭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是什么无害的生物。他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正一步一步地、有条不紊地，把自己圈进他的领地里。

“那你答应吗？”Frank问。

方亭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巴黎夜色沉沉，远处传来偶尔的车声。这个城市对他来说还是陌生的，这份工作对他来说还是未知的，而这个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更是他人生中从未预料过的变量。

他应该说不的，但他听见自己说：

“……试试看。如果不影响工作的话。”

Frank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让方亭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个非常非常危险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