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亭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腰部和腹部传来一阵清晰的酸痛感,像是昨晚做了一百个卷腹之后又被人折成了两半。他“嘶”了一声,重新跌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在心里把Frank骂了一遍。
上半场是他主动的,没错。但下半场他实在没力气了,Frank自然而然地接过了主导权,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后面估计是舒服到晕过去了。
方亭正盯着天花板在心里骂人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Frank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身上穿着一件松垮垮的白衬衫,那是从方亭衣柜随手拿的,他穿起来居然也合身,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领口敞开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看到方亭醒了,嘴角弯起一个餍足的笑容,像是刚享用完一顿大餐的野兽,皮毛光亮,神情慵懒,连走路的步伐都带着一种满足后的从容。
果然人跟动物一样,被喂饱了后从头到脚的毛都是顺的。
“醒了?”Frank走到床边,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下来,伸手帮方亭拨开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腰酸吗?”
“你说呢。”方亭瞪了他一眼,但因为实在没什么力气,那个瞪眼的杀伤力约等于零。
Frank宠溺地笑了一下,他端起牛奶递到方亭嘴边,“喝点热的,暖暖胃。”
方亭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牛奶的温度刚好,他又喝了两口,然后推开杯子,重新躺回枕头上。
Frank把杯子放到一边,没有离开,而是顺势躺了下来,侧过身,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搭在方亭的腰侧,不轻不重地按揉着。他的掌心温热,力道适中,按在酸痛的肌肉上说不出的舒服。
方亭被他按得哼哼了两声,没有躲开。
“今晚我还想继续——”Frank眼神明润光亮,含着渴望地笑意与饥渴的凶狠,像一头讨要食物的猛兽。
方亭闭着眼睛,哼了一声,“你想得美。”
Frank沿着方亭光滑的小腹摸上去,又开始撒娇,“你难道不想吗?”
方亭觉得自己的脸肯定红了,但他还是轻轻推了一下,“听话,我真的没劲动了。”
“好吧,看来真把你累坏了。”Frank声音暗哑,性感得不像话,“下次还是我动,小野猫叫。”
两人吃完早餐,Frank便要去赶拍摄。
方亭打开手机,发现昨晚兰迪给的联系人回复他了,要他下午到工作室面谈。
工作室位于巴黎第八区一条安静的街道上,外观是一栋不起眼的奥斯曼风格建筑,灰白色的石材立面,黑色的铸铁阳台,和这条街上其他的建筑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之后,方亭感觉自己走进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楼是一个宽敞的开放式空间,层高至少有四米,白色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面料样本和设计草图。靠墙的架子上整齐地码放着几十卷不同颜色的布料,从最轻盈的丝绸到最厚重的羊毛呢,应有尽有。
房间中央摆着几张巨大的裁剪台,上面铺着半成品的样衣,几个助理正在忙碌地穿梭其间。
方亭在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接待小姐打了个电话,然后微笑着示意他上二楼。他沿着螺旋楼梯走上去,二楼的布局和一楼完全不同。
这里更像是一个展厅,几排衣架上挂着各种完成度极高的成衣,灯光经过精心设计,每一件衣服都像是博物馆里的展品。
一个声音从展厅深处传过来:“方亭?”
方亭转过头。
一个看起来六十出头的男人从衣架后面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衬衫,头发已经花白,剪得很短。
这就是保罗·勒布朗。
方亭在网上查过他的资料,从业超过三十年,曾经在两家顶级时装屋担任过设计总监,八年前创立了自己的同名品牌。
他的设计以极致的剪裁和对细节的苛求著称,业内流传着一句话:“保罗的衣服不是为了让你看起来好看,而是为了让你看起来像你自己。”
保罗走到方亭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方亭感觉自己像是一件正在被评估的服装,每一寸身形都被那双眼睛用尺子量了一遍。
“兰迪说得没错,你的骨架条件确实很好。”
保罗没有给他任何正式的面试,没有让他走台步,更没有让他摆造型。
他只是带着他在工作室里走了一圈,让他看设计稿,摸面料,看半成品的样衣。过程中保罗会时不时地问他一些问题——
“你觉得这个颜色搭配怎么样?”
“这件外套的肩线如果往下移一公分,效果会有什么不同?”
“你最喜欢哪个设计师的作品?”
方亭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回答得小心翼翼。但保罗的问题越来越具体,越来越深入,渐渐地,方亭忘记了自己是在面试,开始真的思考那些问题,然后说出自己的想法。
走到工作区尽头的时候,保罗停下来,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之前做过fitting模特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