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准时。”克里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穿着也得体。”

克里斯朝大厅中央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跟我来。带你认识几个人。”

方亭跟着克里斯走进人群。

克里斯是个精明的商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来打招呼，什么时候只需要点头致意，什么时候该多说两句，什么时候该适时离开。方亭跟在他身后，学习着他应酬的手法。

林路也在现场，她穿着小黑裙，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古典又时髦。她正和一个方亭不认识的女□□谈，看到方亭走过来，朝他眨了眨眼，然后继续她的对话。

克里斯带他认识了几个品牌方的人，一位是LVMH集团的市场总监，一位是某独立设计师品牌的创始人，还有一位是方亭在时装周上见过几次面的时尚编辑。

克里斯介绍他的方式很简洁，“方亭，本季Dior和保罗·勒布朗的走秀模特，我们公司的新人”。

所以履历才是最硬的通行证，只要在时装周上走过秀，等于就是进入了顶尖模特的行列。

林路趁着克里斯和别人交谈的间隙，端着酒杯靠了过来。

她站在方亭身边，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压得极低：“看到那个穿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了吗？爱马仕的市场总监，他手上握着至少三个品牌的casting审批权。旁边那个穿黑色裙子的女人是《Vogue》法国版的资深编辑，她写一篇稿子能让一个新人的知名度翻三倍。那边那个……对，就是那个正在和人握手的白发老头，他是巴黎最老牌的买手店的老板，他点头的衣服，下一季就会出现在全巴黎最贵的橱窗里……”

方亭端着酒杯，目光随着林路的介绍一一扫过那些人。

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Frank从大厅的另一端走了进来。他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绅士又内敛，跟他私下的模样完全不同，但又异常迷人。

Frank走进大厅后，看到了方亭所在的方向。他站在原地，盯着方亭看了大约几秒钟，然后他做了一个非常微小的动作，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方亭看到他那个动作，他的心跳漏了半拍，连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Frank穿过人群，没有直接走向方亭。他很清楚这种场合的规则，需要先去和宝格丽的几位高层打了招呼，又和LVMH的市场总监交谈了几句，然后绕了大半个大厅，终于在一个人少的角落靠近了方亭。

他走到方亭身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平视前方，嘴唇几乎不动地说了一句：“你今晚戴了胸针，还穿成这样，是打算让全巴黎的人都记住你的脸吗？”

方亭也端着酒杯，目光平视前方，同样嘴唇不动地回了一句：“克里斯让我穿正式一点。”

Frank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跟我来。”

他放下酒杯，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方亭犹豫了一秒，然后放下酒杯，跟了上去。

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宽敞而安静。

Frank确认了里面没有其他人，然后转过身来，在方亭还没来得及开口之前，把他拉进了最近的一个隔间，锁上了门。

隔间很窄，两个人站在里面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

Frank一只手撑在方亭耳侧的隔板上，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方亭的下巴，把他的脸微微抬起来，眼神充满了渴望。

他没有立刻吻下去，而是先慢慢地看了他几秒，目光从他的额头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你今晚太好看了，小野猫，我忍不住。”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方亭被他压在隔板上，感觉到Frank的嘴唇在自己的嘴唇上辗转深入，带着香槟的余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Frank吻了很久才松开，他退开一点点，呼吸还有些不稳，声音低哑：“好了，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方亭喘着气，看着他，“你呢？”

“可能需要一点时间……”Frank笑了一下，伸手帮方亭重新整理好被他弄歪的领结，然后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我需要自己再呆一会，然后再出去。”

方亭看了一眼他下三路，果然气势汹汹，顿时觉得好气又好笑。

Frank得寸进尺，把人抱紧又蹭了蹭：“宝贝，今晚我肯定等不到回家了。所以我刚刚订了个套房，晚宴结束后你到房间等我，我们来体验下法式奢华。”

方亭白了他一眼。

这只大尾巴狼，连房都开好了。

方亭走回大厅的时候，林路端着酒杯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嘴唇上停了一下，然后挑起一边眉毛，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懂的语气说了一句：“洗手间去得挺久啊。”

方亭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口，面不改色地说了一句：“洗手间人多，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