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Frank在半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冷吗?在哪儿?”
他回复了一句:“不冷,在酒吧。”
还附上了照片。
然后Frank没有再回复,可能还在忙。
莱诺端着一杯威士忌,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了方亭旁边。他没有靠得太近,保持了一个适当的社交距离:“这酒怎么样?”
方亭说:“挺好喝的。”
“这里的苹果派也很好吃。不过要等到深夜才出炉。如果你待到那时候,可以试试。”
方亭笑了笑,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者是壁炉的火光太温暖,他感到自己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他揉了揉太阳穴,发现自己确实喝得有点多了。不止这杯热红酒,晚餐时他还喝了两杯白葡萄酒,此刻几种酒精叠加在一起,让他的脑子变得有些迟钝。
他掏出手机,想给随行的助理发消息,让对方陪自己回酒店。但他还没来得及找到助理的号码,莱诺酒靠了过来:“你看起来有点累,我送你回去吧。”
方亭正要开口婉拒,莱诺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他放下威士忌,往前迈了半步,用只有两个人能见的声音。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和Frank,是那种关系吧?”
方亭浑身一僵。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微微的喘息,像是在雪地里快步走了一段路。
“不用麻烦你,我会送他回去。”
方亭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到Frank正站在酒吧门口。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围巾松散地搭在脖子上,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脸颊冻得微微泛红。
他显然是刚从某个地方赶过来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但手已经挽住了方亭胳膊。
“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
方亭被他揽着往外走,留下身后目瞪口呆的莱诺。
门外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方亭被那股寒意激得打了一个哆嗦,酒意也醒了几分。
他们沿着积雪的小路朝木屋酒店走去。
直到走进木屋,温暖的空气重新包裹住他们,方亭才扭过身来看着Frank,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你怎么来了?”
Frank摘下围巾,抖了抖上面的雪粒:“我不放心。今天的工作结束后,我直接去了火车站,赶上了最后一班来霞慕尼的火车。”
他看着方亭的眼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怎么了,宝贝,我来见你,你不开心吗?”
方亭看着他被冻红的双颊,Frank肯定是坐了将近四个小时的火车,从巴黎赶到这个山脚下的小镇,又在雪夜里找到酒吧,只是为了来见他。
方亭心里一疼,连忙伸手去拉Frank的手。Frank的手指冰凉,像是刚从雪地里捞出来的一般。方亭把那双冰冷的手拢在自己的掌心里,低头呵了一口气,然后用力地搓了起来。
“你疯了?这么冷的天,你就不知道多穿一点?”
Frank任由方亭搓着自己的手,嘴角带着一抹满足的笑容,像是一只被顺毛的大型犬:“出门太急了,忘了戴手套。”
方亭瞪了他一眼,继续用力地搓着,试图让那双冰冷的手尽快回暖。Frank低头看着他搓手的动作,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一步,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这边也要。”
方亭顺从地接过他另一只手,继续搓。
Frank的嘴唇贴着方亭的耳侧,声音里有点难耐:“这样还是不暖和,我要泡热水浴。”
木屋酒店的浴室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勃朗峰的正面,窗边是一个足够容纳两人的石砌浴缸,热水已经放好了,蒸汽在半空中升腾,在玻璃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水雾。
Frank率先跨进浴缸里,靠在边缘,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来。”
方亭犹豫了一下,还是跨了进去。水温刚好,热度从脚底一直蔓延到胸口,他靠在另一侧,感觉到身体在热水中慢慢放松下来。他闭上眼睛,听到Frank在水里挪动的声音。
Frank靠了过来。
Frank低下头,嘴唇贴上方亭的胸口。那里有一个前两天留下的吻痕,颜色已经开始变淡了。他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我要补个色。”
方亭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Frank已经低下头,在那个位置重新落下了一个吻,然后用力地吮吸了一下。
方亭倒吸一口气,伸手推了一下Frank的肩膀:“你是狗吗……一直啃……”
Frank抬起头来,嘴唇微微泛红,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就是你的法国大狗……汪汪……”
方亭坐在热水中,感觉到Frank的体温正源源不断地传来,通往身体的更深处。
窗外的勃朗峰在夜色中泛着光,山顶的积雪被月光照亮,像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