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语气很直接：“雀雀朝边已经联系我了。他们的公关团队在紧急开会，目前的压力很大，有人在质疑他们对拍摄模特的安全保障，也有人把Frank出现在事故现场这件事和雀朝广告联系在了一起。”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Frank，“他们需要一个解决方案。”

托马接过了话：“解决方案很简单。第一，澄清事故原因，证明这不是雀朝的责任；第二，转移公众注意力，把话题从安全事故引向正面方向。”

克里斯看着他：“你有什么建议？”

托马看了一眼Frank，然后又看了一眼方亭，爽快地说道：“可以让Frank加入雀巢的广告。”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

Frank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黑玛瑙间钻手：“我没问题。”

方亭眉头微微皱了一下：“Frank你真的愿意拍雀朝的广告？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Frank出道这么多年，走过的秀是Dior、Saint Laurent、Louis Vuitton，拿下的代言是奢侈腕表、高端香水、顶级设计师品牌。他的简历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个大众消费品的名字。

不是因为他接不到，而是因为他一直在拒绝。高奢模特接大众快消品，在行业里被视为一种降级。

它意味着你的形象从遥不可及的奢侈品变成了超市货架上随手可及的商品。一旦开了这个口子，那些高奢品牌就会重新考虑你的定位。

Frank拍了拍他的手，“我当然知道。但现在的情况是如果我加入广告拍摄，话题就会从安全事故转向Frank的首次大众快消品合作。雀朝得到了正面曝光，你的事业不受影响，我得到了一个化解危机的机会。”

他笑了笑，“这笔账不难算。”

克里斯看着Frank：“那我现在就去和雀朝沟通。”

“等等。”Frank突然叫住克里斯。

克里斯挑眉：“还有什么事？”

Frank勾了勾嘴角：“跟雀朝沟通时，可以跟对方表明，本次拍摄我可以不要报酬。”

托马的眼皮跳了跳，这个祖宗又想干啥。

克里斯皱眉：“你有什么条件？”

Frank的眼里闪过一丝锋芒：“我需要雀朝逐步解除跟莱诺的合作，但后续的全线代言，我可以接上。”

托马惊得差点连下巴都要合不上。

克里斯和托马出去跟品牌方详谈，此时房间内只剩下方亭和Frank。

方亭还捧着那杯已经半凉的热巧克力：“其实你不用为了我做这些。”

Frank把方亭手里那杯已经凉掉的热巧克力拿走，放在床头柜上，“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们。”

方亭感觉到Frank的手指穿过自己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霞慕尼的夜空正在慢慢地放晴，露出一小片深蓝色的天幕，上面缀着几颗稀疏的星星。

由于出现了安全事故，拍摄被迫暂停。

第二天导演带着工程人员对缆车设施进行了全面排查，排查结果是缆车吊轨的一颗螺丝出现了松动，导致车厢在运行过程中失衡。至于方亭腰间那根安全绳，也被发现了问题，绳体中部有一道疑似磨损的痕迹，在受力时发生了断裂。

但这两处问题都无法追溯到具体的责任人。

缆车是景区日常运营的设备，每天都有成百上千名游客乘坐，螺丝松动可能是因为近期温差变化导致的金属疲劳，也可能是在日常检修中被遗漏了。

而那根安全绳在前一晚被存放在装备室里，任何人都可以接触到，但没有任何监控拍到有人对它做过什么。

导演在和景区管理方沟通后，做出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决定：所有缆车相关的拍摄画面全部删除，后续的拍摄计划全部改为地面和外景。

没有人对此提出异议，毕竟经历了昨天的惊魂一幕，没有人愿意再坐上那辆缆车。

改拍外景的消息传开后，整个剧组都松了一口气。新的拍摄计划很快定了下来：雪山脚下的森林、木屋前的篝火、傍晚时分的霞慕尼街道，全都是安全的、可控的、不需要任何人悬在半空中的场景。

当天夜里，霞慕尼的雪彻底停了。夜空像被水洗过一样，露出深蓝色的底色，月光照在新落的雪面上，反射出柔和的银白色光芒。

方亭躺在木屋酒店的床上，被子一直拉到下巴。Frank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侧。

方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Frank的胸口。Frank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搭在他腰侧的手臂，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方亭闭上眼睛，感觉到Frank的心跳在耳边，慢慢地沉入了睡眠。

Frank低下头，看着方亭埋在自己胸口的发顶，他把下巴搁在方亭的头顶上，一起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