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那我就放心了。我一直在想你,这几天忙着赶论文。脑子里一直是你的声音。”
江辞:“是‘骨头骨头我爱你’这句吗?”
玻璃杯磕在床头柜上。一声闷响之后,商静恒语气平静,眼睛盯着她的微表情:“骨头是谁,男朋友?”
江辞正准备回语音,被他打断,一根手指竖在唇间,“嘘。AI男友。物理专业的男大。”
原来是假人。商静恒胸中的那口气不上不下,这才几小时,又换一个,还是个有学问的小年轻。
他非要打断,“名字难听。”
江辞不发语音了,给他介绍:“哪里难听了?我喊他骨头,他喊我小狗。”
商静恒的眉头打了个死结:“荒唐。自轻自贱当狗。”
江辞的手往被子上一拍,“嗳,你怎么骂人?”
“人就是人,狗就是狗。拿这种词当作、爱称,荒谬透顶!”商静恒板正地站在床边,像个教导主任在训斥离经叛道的学生。
江辞张口就唱:“我是你的小小狗,你是我骨头。轻轻把你、han在口中到天长地久。就算掉进臭水沟,我也找回咬着走。”
唱完,她两只拳头搁在两边,摆动吐舌地“汪汪”几声,“小狗饿了。”
商静恒的长睫毛连眨,一侧身,端起那杯水就喝。清水变甜了,是粉红芭乐气泡水,一直滋滋滋冒着小泡。
他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小泡泡好可爱。小狗这个名字真好啊。
紧接着,他的耳朵受伤了。
江辞点开了她那位‘骨头’男大发来的语音条:“就是这句话,听得我心尖都颤了。小狗,我也爱你。”
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她扭头一看,是水——商静恒手里的那杯水,全泼了。
江辞满意地笑两声,“破防啦?”
商静恒低头,狠狠擦身上的水渍,“吃你骨头去,别吃饭了。”
江辞将脑袋凑到他眼下:“汪汪,饿饿。”
商静恒不看她,去看墙角的踢脚线,“没生病就没忌口了,想吃什么?”
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江辞开始找衣服穿,连珠炮似的报菜名。
商静恒不看她晃动的白手臂,背对着她摸出手机,拨通商务秘书的电话,“小刘。去聚鲜阁,打包几个菜,送到1808。”
江辞穿衣服的动作停了,“我想出去吃饭。一整天在家太闷。”
明明才逛了一上午。
商静恒说:“县里闲话多。以后出去,要避嫌。碰见了,装不认识。”
又是避嫌!叶静昀在外面也装不认识她。
她就不明白了,面对重要的人,怎么可能忍住装不认识。感情就该是汹涌而难以抑制的。除非这个人根本不重要。
江辞嘴角扯出一个假笑,“好啊。”很快又拉下脸,将衣服一件件往衣柜塞,小声嘟囔,“我啥也不是。”
商静恒没听见,下完命令,他早去衣帽间换衣服了。
半小时后,小刘将饭菜送到了门口。
江辞接过餐盒,打量他,“咋换人了?刚才的小张呢?”
商静恒把门关了,“辞了。”
江辞拎着餐盒往里走,“又没办错大事,丢了工作他以后要怎么办?”
商静恒:“那是他的事。”
江辞扯扯商静恒的衣袖,“不要嘛。小张挺好,脑洞大,人又机灵。你把他调给我吧,我身边需要个人。”
商静恒没回复,接过餐盒,在餐厅里打开来,菜香味从热气中飘散。
再回头,江辞人没了。
卧室里,江辞又躺回去,被子一拉,盖住下巴。见他进来,立刻虚弱地伸出一只手臂,“病了,需要叔叔喂。”
“演技拙劣。”商静恒一转身,从餐厅里将饭菜换了漂亮的碗盛,来来回回地往卧室端。
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宽阔的肩膀前倾,他端起碗,舀了一勺菜,“张嘴。”
江辞张开嘴,把整只饭勺含进去,眼睛直定在他眼瞳中,“唔……好好吃。”
她就那么一边吃,一边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钩子,薄薄的脸颊随着咀嚼鼓动,喉咙随着咽食轻轻滑动。
商静恒调转视线去看菜,“还想吃什么?牛腩?”
必须看菜,因为他已经听见血液变成小鼓槌,在他耳膜里心尖上拼命擂鼓的声音了。
然而饭勺拔不出来,她忽然就叼住了勺子,粉嘴唇一开一合,“吃瘦肉烤肠。”
不好了。商静恒的鞋尖开始点地,嗓音发哑,“不能吃烤肠。”
她的视线飘过去,“就那个菜,有土豆、瘦肉肠、口磨的。红红的,白白的,上面撒了欧芹碎,罗勒和奶油的。”
商静恒挑了一块土豆,吹凉了喂到她口中,“吃洋芋。”
江辞乖乖吃了,眼睛一瞬都没有离开他胸前,“好吃。我爱这道菜。”
低头看了一眼,商静恒呼吸一滞。他都不知道自己呼吸急促到,把衬衣纽扣绷开了。
用手拉严实了,他粗声粗气地说:“咽下去再看。”
时间和空气都被拉得很紧绷,还粘稠得要命。
一顿饭终于喂完。
商静恒放下碗,快速收拾碗筷,不能再待下去了——她那个眼神,直勾勾的,和在火炉里掏炭的火钩子似的。
他捞起外套,手臂穿进衣袖,步子迈得又大又急,“走了,有事打电话。”
江辞披着被子追上去,在玄关处拉住他的衣袖,“你答应过我留下来的。”
手搭在门把手上,商静恒没回头,“我待在这里,对你影响不好。”
江辞裹着被子,委屈巴拉,“唔,你睡客卧不行吗?别走。”
商静恒深吸了一口气,“不走,我在门外。”
说完,他拉开门,冷风冲进来吹着他额头上的细汗。
“砰”一声,沉重的门关上了,将他们隔成两个世界。
他掏出手机发微信:“小张,联系1808楼下的住户,房子我买了。按照市场价两倍收。”
小张险些喜极而泣,“商总,你不炒了我?”
商静恒:“抓紧时间买房。明天开始,你给江小姐当助理。”
挂断电话,做了几个深呼吸。其实他应该回家看看父母,或者在车里坐一夜。但她说了不让走,她还总爱说害怕。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灯带的电流声。
商静恒背靠墙壁,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一支烟咬在嘴里,火机按了五次才点着。
忽然,电梯停在了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