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考着,一阵沉稳而有节奏的脚步声响起,有活人气息靠近。
埋头赶路,大乘期前期巅峰的修为让她觉察到阶梯尽头有人,如凭空出现般。手中没有任何武器,她顿了顿,将灵力汇于掌心,小心翼翼往前。
难道是冷千秋在堵她?
长阶尽头,立着一位高大英俊的黄衫男子,正垂眼打量自己。
这人的面容无比熟悉,毕竟这是自己在士珪的回忆中看清的唯二的脸,另一张是姒画的脸。
朗目剑眉,气度从容,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光是站着足以自成风景。
净霄仙尊,长孙祈。
真人远比民间神像英俊,她如是想。
两人大眼瞪大眼,谁都没有开口。文妙音自小喜欢美丽的事物和人,一见从头到尾精心打扮、如凤凰般夺目耀眼的长孙祈,爱美的本性让她多看了几眼。
长孙祈也不催,大大方方地任她看,甚至还转了圈,方便对方观察自己锦缎长袍上的牡丹海棠纹。等看完了,他才笑眯眯道:“好看吗?”
“纹样精美,做工精细,自是极好的。”文妙音琢磨那长袍上的花纹,一时记不起来这是何种绣法。
净霄仙尊低低地笑了笑。
欣赏完的文花痴如梦初醒,赶忙行礼:“晚辈羽华门弟子文妙音,见过净霄大人。”
“我都还没介绍,你怎么知道我是净霄?万一我是紫同呢?”男子问。
她不好说在士珪的记忆中见过你,也不能说是看你的打扮猜出来的,只好道:“弟子在民间见过您的神像,故而一见面就觉得熟悉。”
“那神像雕的那么丑……那么不尽人意,你都能认出来?好眼力。”长孙祈十分惊奇。
“……您谬赞了。”文妙音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局促,心想你的神像是全仙都最精致的,丹仪都比不上你。这要是不尽人意,其他几位仙尊的神像算什么?青面獠牙?初具人样?
“巧了,我一见到你也觉得熟悉。”长孙祈微笑,暗中观察对方反应。
自己只不过客套一下,净霄这么实诚的吗?
只见对面女子转了转眼珠,道:“是么?能入您的眼,那弟子深感荣幸。”
看来是不像奚崝那般记起往事。
“哦?刚好我这一千年轮值鬼域,既然深感荣幸,有没有兴趣拜我为师?”长孙祈说,不经意间放出灵力探查对方修为。
大乘期前期?
他愣了愣,不信邪地又暗中探了探对方骨龄。
二十四岁,大乘期前期?
文妙音被怀素意念教了近二十八年,刚被放出来,如今头回见面的净霄仙尊不知怎么了,问她要不要拜自己为师。
难道结界外换了个世界?
从士珪的回忆里,长孙祈是个有些心高气傲的人,直接拒绝恐怕打脸,便婉言谢绝:“多谢大人美意,弟子已经拜师羽华门内门二长老木厝散人,今日一见已经是缘分,不敢奢求其他。”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瞟这位仙尊的脸色。
只见长孙祈的笑容僵在脸上,看得文妙音心里直犯怵。但前者笑容的僵硬不是因为对方婉拒自己,而是对比了一番年少时的自己与现在的文妙音,发现自己天赋远远低于人家。
被人压了一头的郁闷涌上心头,长孙祈一手扶额,表示暂时不想说话。不用问也知道,修为的飞速提升肯定是怀素意念的功劳。
转念一想,结界内时间不与外界同,哪能一起比较?他清了清嗓子,又问:“怀素结界的事我早已知晓,你知不知道自己留在里边几年了?”
“约莫二十八年。”
金丹,元婴,小乘,大乘,化神。
长孙祈不动声色地计算、比较,四十多岁达到大乘期修为,说是人中翘楚也不为过,跟当初的自己倒是不相上下。
也就比自己略高一些。
想到这儿,笑意重新回到他的脸上。净霄仙尊不死心,问:“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本尊刚才的提议?从出生到现在,除了紫同算半个徒弟,我还没正式收过徒。”
这人一会阴着脸,一会笑容满面,文妙音很难不怀疑他憋着一肚子坏水,应景地想到结界的某年里,士珪随口一提的话。
“以后碰到净霄,小心点,那人蔫坏蔫坏的。”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累得瘫在地上的文妙音不以为意,回道:“净霄是什么人?人家住在仙都里,我怎么会碰见他?多想了你。”
士珪淡淡一笑,“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