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看到苏景尘起身将要离去时,又很快消散。
“是朝堂那边有点事。”
对方留意到他的情绪,立刻解释安慰。
“我会快些处理好的,好早点回来陪你。”
“不用,哥哥有要事就去忙吧。我会好好地等你回来的。”
“嗯,那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不必一直等我。”
这次,苏景尘没再推脱,而是立刻出门离开,似是真的遇到了急事。
房间从温馨变得空落落,苏景诺除了偶尔会唤常安进来聊几句闲天外,多数是自己坐在床上发呆,他腿伤得严重,不便下地,于是便只能如此思索着,想一想苏景尘对他说的那句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假。
“吱呀——”
房门突然被推开,苏景诺用余光瞥见来着是一位用托盘端着药碗的宦官,便也没多想,只当他是来送药的。
“先放在这边的桌子上吧。”
“是。”
此人答声,但若是细听,便能发觉此人的声音并不像寻常宦官那般尖细。
他端着东西来到苏景诺身边,将托盘放下后,却没有离去。
任凭再怎么迟钝的人都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是落在苏景诺身上的。
“你有何事?”
“小殿下。臣听闻您醒了,就急忙来这边伺候了,这是臣为您煎好的药。”
他端起药碗,双手奉上,抬手间衣袖滑落,露出右臂内侧纹着的一只红睛白蛇。
“你……”
苏景诺终于认出了此人是谁。
…………
不知从何时起,他身边总偶尔出现一个人,给他传递一些有关两国政局的情报。此人身份多变,有时样貌也会跟着变化,但唯一不变的,就是手臂上的这条小蛇。
而且,几乎每一次,他都是躲着苏景尘出现,因为这个人自称“南夏暗探”。
因着出现的次数过多,情报也过于准确,对于他的身份,苏景诺也从半信半疑,演变到了几近信服。
那么这一次,他的出现又是为了什么呢?
…………
“小殿下,北周现下朝局动乱,南夏决定提前接你回去,过几日使团就会进入北周。”
“现在吗……”
两人压低声线,在床榻边商榷。
“对,不过使团只是一个幌子,现在北周新帝与燕王的争执愈演愈烈,只怕都不会轻易放你走。”
“所以”,他边说着边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瓷瓶,“我们只能委屈你,先‘假死’随我出宫,之后再规划余下路线。”
“你……‘假死’是什么意思?”
“殿下”,此人忽然双膝跪地,向献宝似的捧上瓷瓶,“我敢以性命保证,此药绝不会对你有半分伤害,只会使人闭气昏迷,待服药后,我们必在三日内接你出宫,让你醒来。”
但这计策怎么听都有些荒诞……
“可我留在北周,有何不好?”
苏景诺语气冷淡,听不出情绪,但这种行为似乎“激怒”了对方。
他抛下了恭敬的外表,换去了称呼,似在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厉声说道:
“弈儿!北周这群人都把你害成什么样了,你若再不回家,难道真的要被他们虐杀致死吗?”
弈,是他在南夏的名字。
回家……南夏似乎才是他真正的家,可为什么他会想到苏景尘对他说的话呢?
“北周这两方人就是在用你的性命做筹码!那个燕王见苏景尘在意你,就想通过折磨你逼他就范,至于苏景尘,他也不过是想借南夏的势力,才一直虚情假意对你好,弈儿,你不要被他骗……”
“不是。哥哥没有骗我。”
苏景诺忽而出声打断他的话,但很快又想到什么。
“你方才说,燕王利用我,威胁苏景尘是吗?”
对方迟疑半刻,点了点头。
果然……哥哥果然没有说真话。
这份认知也动摇了他的想法。
“那如果我要听你们的话,骗过北周朝堂上的人,‘假死’回到南夏……可不可以,让我把真相告诉他?”
”谁……”,那人想了一下,立刻回绝,“不可!此为秘密行事,千万不可告诉任何人!”
…………
屋内的争执声似乎有些大,常安意识到不对劲,朝着里面边走边问:
“殿下!您没出什么事吧?”
他冲进屋内,却只见一名宦官跪在地上,像在掩盖什么似的。
“你进来这么久做什么?还有,你都跟殿下说了什么?”
眼见常安要抓住人逼问,苏景诺急忙开口。
“好了,常安。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是他不小心打碎了药碗,因为害怕,一直在向我道歉,请我不要责罚他而已。”
“是,是……”
常安低头望去,确实看到地上有许多碎片。
“只是件小事,不必告诉哥哥,让他担忧了。”
“好的……”
常安应下,随后便带着那宦官离去,转而找了他人进来打扫。
兴许是走得太急,他全然没有注意,苏景诺在同他说话时,右手紧握着一只小瓷瓶,藏在了床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