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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幼稚的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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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

正值饭点,餐厅里人很多,杯盏轻轻碰撞的声音和人们小声交谈的声音在餐厅中回荡,空气中浮动着食物的香气,暖黄的烛火驱散了人们从雪后的街道带进来的寒冷。

维恩特点了三份招牌菜,然后等克莱恩和伦纳德各自点餐:“不用跟我客气。”

克莱恩问:“你不点一些吗?”

维恩特摇头:“我吃不了这么多,一份招牌菜就可以了。”

三人默契地没有在公共场合直白地谈论值夜者工作,伦纳德笑着举起酒杯:“不如干一杯,庆祝我们的工作暂时落幕怎么样?”

另外两人欣然应允,举起酒杯,三个装着葡萄酒液的玻璃酒杯在暖黄的烛火下轻轻碰在一起。

“敬廷根。”伦纳德说完,看向另外两人。

“我也要说吗?”维恩特看了一眼伦纳德,想了想,“好吧,我想想……敬大雪?”

克莱恩故作严肃道:“敬这顿美味的晚餐。”

三人齐齐笑起来。

“干杯!”

克莱恩听见伦纳德戏谑地说:“如果这是一出戏剧,嗯,画面一定就停在这一瞬间了,故事的主角们回归平凡,在餐厅里干杯,然后幕布落下……”

……

夕阳西斜,廷根已经进入傍晚时分,残红铺在宽阔的塔索克河水面,留下鲜艳的色彩。

廷根之外,沿着塔索克河顺流而下就是祥和的维尼亚小镇,一处寂静的回水处,平静无波的水面忽然“哗啦”一声破开,一个人从水中冒出来,游到岸边。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咳嗽两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了河岸,她随手把脸上乌黑的头发拨到肩膀后面,拧了拧裙角的水,远远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松了一口气。

“逃出来了……”

就在风雪降临自己藏身之处的时候,特莉丝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意识到,那个曾给她造成大麻烦、带来深刻恐惧的值夜者也参与了这次抓捕她的行动。

即使再想一雪前耻,洗刷在苜蓿号上遭受的耻辱,特莉丝也清楚意识到自己打不过一位神明的眷者,更何况原初魔女对所谓“虚界之主”态度暧昧,似乎不是仇敌关系,说不定根本不会帮助她对抗那个值夜者。

特莉丝第一反应就是引爆怨灵身上的力量,给自己拖延时间,然后利用塔索克河逃跑,但那位给予她力量的原初魔女阻止了她,要求她在镜中世界暂时拖延其他值夜者。

特莉丝艰难地利用自己在镜中世界的优势拖延片刻,终于找到机会跳进房屋边上的塔索克河,顺流而去。

像特莉丝这种人是没有信仰的,从前为了取信于那些她计划戏弄的对象,她会适时地表示自己信仰黑夜女神、风暴之主或者机械与蒸汽之神,必要的时候,声称自己信仰其他几位神明也不是不可以——也就是说,特莉丝其实对原初魔女并没有什么虔诚的狂热信仰。

但她使用了原初魔女给予的力量,也就意味着现在她的小命捏在原初魔女手上,特莉丝深吸一口气,她跪在岸边,手轻轻抚过平滑如镜的水面。

特莉丝首先使用镜中占卜确认值夜者们不会再追上她,接着,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水面上虚虚画出一个象征着魅力与灾难的符号。

最后一笔落下,特莉丝面前的一小片水面泛起波澜,被残阳照得鲜红的水面上,字迹悄然浮现。

[做得很好。]

特莉丝低下头表示尊敬:“为您的计划献上一切是信徒的荣幸,尊敬的主。”

[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特莉丝勉强露出微笑:“是,请您指引特莉丝。”

[虚界之主需要人手为祂接引亡魂。]

天使层次的五个特定途径才能在虚界之主的庇佑下比较自由地进出虚界,但如果把限制适当放宽,其实中低序列的非凡者就可以做到进入虚界接引亡魂——只是,一入虚界,永不复回。

这算是奇克与画白鸽交易的添头,因为画白鸽似乎很不满意有人搞事导致工作量大增、浪费了自己的时间。

听完原初魔女的解释,特莉丝的笑容凝固了:“主……”

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她就知道,果然原初魔女和那个所谓的虚界之主不是死敌,连掌握的力量都有相似之处。

[虚界并不是终点。]水面上鲜红的字迹悄然变化,意味深长。

[在那里,你能找到新的机会。]

奇克曾猜测画白鸽在逐渐复苏中,通过黑夜的帮助寻找到了两个眷者,用于干预现实世界,虽然直接面对祂的是白发蓝瞳的那个,但奇克现在更倾向于,那个白发蓝瞳的值夜者只是一个转移注意力的靶子,或者说,只是画白鸽的神降容器而已。

就在发生于灰蓝色双层房屋的那场战斗中,奇克早已指示特莉丝布下了屏蔽的结界,这是来源于“最初”的力量,连司书希科里特都能暂时屏蔽,但画白鸽依旧在这种屏蔽之下成功神降。

这只能证明,当时有另一个人在战斗现场,或者现场的不远处念颂了画白鸽的尊名,为画白鸽锚定了方向。

鉴于虚界之主尊名的特殊性,画白鸽显然不会随便告知祂的尊名,那么,另一位召唤祂的存在,只能是祂的眷者。

——那个曾让奇克有一种窥探感的家伙。

能够无视干扰直接窥探到原初魔女的存在不可能只有序列9,画白鸽座下或许还有另一个藏于暗处的高序列非凡者,这才是画白鸽真正的眷者。

不知为什么,奇克忽然想起那个带回一根纯白之羽的小羽蛇。

“魔女”途径与虚界的联系并没有“收尸人”那样紧密,但并不代表原初魔女可以不在乎虚界,更何况奇克一直希望从虚界找回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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