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书文安打开转向灯,车子慢慢汇入车道。
接近十一点,路上车子一点儿不少,隔着车窗玻璃静静地在暖黄色的路灯下平稳穿行,车里很安静,只有从车窗缝隙了传进来的轻微风噪以及两道平缓的呼吸。
“前面好像有点儿堵车。”开了快二十分钟,书文安忽然出声,打破了安静的空间,周霆山没说话,在旁边动了动,衣料摩擦发出的动静清晰可闻。
书文安转过头,看见周霆山眼中有一抹茫然闪过,不自觉放轻声音:“睡着了?”
“嗯。”周霆山从鼻子里哼一声。
“累了吧。”
周霆山这次出户外的地方他闲着没事儿查过相关的航班和车程,知道即使最快也需要一天一夜才能抵达国内,周霆山进门的时候满脸的倦色,书文安一眼看出,但没能说什么。
“嗯。”周霆山又哼,听起来还不清醒。
书文安声音更低,“你先睡会儿,到了叫你。”
“嗯。”周霆山没有拒绝,抱着胳膊又睡过去,书文安看了眼剩下的路程,把空调调高了两度,两只手握着方向盘,尽量把车子开得更稳,但前面堵车越来越严重,他再小心,十来分钟后周霆山还是被晃醒了。
“堵车。”书文安解释,无奈地盯着前车车屁股。
周霆山神情淡淡,稍微坐直了身体:“还有多远?”
“不到两公里。”
“下来走还能早点儿到。”
书文安失笑:“你走可以,我走了留车子在马路上过夜?”
周霆山不说话,书文安又往前挪了一截儿,见周霆山抱着胳膊眼睛睁得老大地盯着前方,开口:“不睡了?”
“嗯。”周霆山舒一口气,“睡不着。”
书文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这场倒霉遇见的夜间堵车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疏通后书文安两分钟就把车子开到了开往酒店的分叉口,刚准备减速,周霆山忽然出声。
“去你那儿吧。”
“嗯?”
“懒得折腾。”
周霆山说,开去酒店书文安一会儿还要折回来,已经十二点过了,别说只需要一二十分钟,就是一两分钟他都懒得再折腾。
“也是。”书文安笑了下,加速朝自己家去。
十二点三十二分,车子停下,两人下车分工明确地提上后座的一堆东西,步行到书文安家门口。
书文安腾出手指纹解锁,嗒一声,房门自动弹开,客厅灯光随即亮起。
书文安推开门,接过周霆山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柜子上,周霆山进了玄关熟稔地打开鞋柜,拿出自己和书文安常穿的拖鞋。
换好,两人卸下一身疲惫,齐齐瘫坐在沙发上,休息了几分钟书文安起身进了厨房,周霆山随后去了厕所,屋子动起来。
书文安的房子不大,刨去公摊还剩60来平,两室一厅,浴室,厨房,阳台一应俱全,买的时候把他钱包掏得干干净净,又当牛做马了几年,才算安稳拿到手。
从家里搬出来后,他的父母极少来他这里,他也没什么深交的朋友,几乎一直独居,只有周霆山,对方因为职业特殊,反倒成了他这里的常客,十次来他所在的城市,五次都是住他这里,长则半个月,短则一两天。
周霆山总说住习惯他这里了,书文安何尝没有习惯周霆山的到来,偶尔加班完回家,远远看着家里客厅里的灯暖烘烘亮着,他心里都会有种说不清的感受。
今晚开车载着周霆山一起回来,这感受再次出现,并且似乎比以往的更鲜明,可能是太久了没见了,书文安想,一口气喝干净杯里的水,拿出另一个干净杯子又倒了半杯,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见周霆山从厕所出来,用下巴朝茶几点了点。
周霆山了然,喝完水把杯子放回厨房,回来书文安已经进了房间。
他回到沙发上,弯腰拉过自己的背包,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掏出来。
随身携带的身份证,护照,充电线充电宝,换洗的衣物,各种摄影设备,电脑……还有一个用一层层报纸样的花纸包成的圆球。
中途,书文安过来,把翻出来的睡衣丢到沙发沿上,周霆山回过头一瞥,点点头。
等书文安洗完澡出来,周霆山所有的东西已经收拾妥当,只剩下个不知名圆球,正正摆在茶几中央。
他只看了一眼,安静回了房间。
一夜好眠。
第二天书文安起床的时候周霆山还睡着,屋里安静的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客房的门没关严,开着两指宽的缝隙,书文安路过,随意一瞥,看见里面床上鼓起的大包。
他昨晚上床很快就睡得不省人事,周霆山后来洗漱的动静儿一点儿没听见,不知道对方几点睡的,倒没倒时差。
不过转念一想,其实都没关系,毕竟对方不用按时起床。
书文安想着,一边放轻了动作。
洗漱完,安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