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山在书文安小区门口的马路牙子上晃荡了十几分钟，最后还是选择了打车。

快凌晨三点，路上很少再有车路过，等了十几分钟，终于有司机接单，等对方赶过来，周霆山已经原地待了快半个小时。

“帅哥久等了！”周霆山一坐进车，前座的司机大声招呼道，周霆山把书包往旁边一丢，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车厢恢复安静，窗外的景色很快开始移动，周霆山后知后觉司机恐怕没看见自己的回复，瞥一眼后视镜，见对方已经在专注开车，收回目光。

一路畅通无阻，不过五分钟，车子停在了周霆山几天前准备入住的那家酒店门口。

下车时周霆山说了声谢谢，前座司机明显一愣，立马扬起笑容：“不谢不谢！慢走帅哥，给个五星好评啊！”

周霆山嗯一声，开门下车。

酒店大厅灯火通明，前台远远看去不见一个人影，走近了才发现柜台后面的桌上趴着一个昏昏欲睡的人。

周霆山在柜前站了几秒钟，见对方丝毫没有抬头的迹象，刚要开口，就看见那人迷瞪瞪地换了另一条胳膊，目光在周霆山身上虚虚掠过，接着过了不到一秒钟，整个人猛地坐直，瞪着周霆山只差没尖叫出声。

“要一个单人间。”周霆山仿佛什么都不知道，递上自己的身份证。

“奥，好好好。”那人连连点头，眼睛飞快在周霆山脸上的某个具体部位扫过，抓过他的身份证。

“是要单人房是吗？”

“是。”

“六楼的可以吗？”

“可以？”

“住几天？”

“……”前台操作人员手里的鼠标不时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周霆上闻言一顿，回复：“一星期。”

“一星期……”前台低声重复，又问：“那是到八号还是九号？”

“……”周霆山沉默。

前台解释：“现在是二号的凌晨三点了。”

“九号。”周霆山回答。

“好的。”几下熟练的操作，前台起身双手递来一张巴掌大的卡片：“这是您的房卡，您的房间在六楼，602室，房间里有……”

前台后面又说了什么周霆山没再听，接过房卡，等对方声音停下来，径直离开，上楼找到自己的房间，刷卡进门，背包随手丢在床尾的地上，坐上了一旁的沙发，不再动弹。

从书文安家出来这段时间，他脑子一直是乱的，在马路上吹了半小时风也没把他吹清醒，现在重新坐下，墙壁隔绝外界的嘈杂，他的大脑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转动。

半个晚上以来发生的一帧帧一幕幕在他眼前浮现，像部无序，错乱，毫无逻辑的录像，不停地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所有的细节也被一遍遍放大重播。

书文安的笑、书文安的眼睛、书文安的喘息、书文安的反抗、书文安的失控，书文安、书文安、书文安、书文安……

周霆山猛地向前弯腰，脑袋沉沉垂下，双手贴着头皮插进头发里，维持了这个动作不知道多久，他蓦地起身，大步走向浴室。

冰冷的水束从花洒倾泻而出，浇在赤裸的肩头，随手扯下的短袖被丢在透明玻璃外，成了乱糟糟一团，下身来不及脱下的布料很快被浸湿，毫无缝隙地贴在皮肉上。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

许久，从血管深处钻出的躁动平息，周霆山又撑着墙站了很久，关了花洒，将湿重的裤子脱下随手丢进洗手盆，离开浴室。

换上干燥的衣服，他躺在酒店的床上，直到厚重的窗帘都遮不住外面透进来的光，终于闭上眼睛睡过去。

——

吃过午饭，书文安回到工位上，看了看时间，继续整理面前的资料，期间，旁边时不时就会传来一阵担忧的注视，在被看了大概七八九十次后，书文安转过头。

“嘿。”柳倩倩露出被当场抓包的尴尬笑容。

“看我做什么？”书文安淡淡笑了下。

柳倩倩被书文安的笑容一闪，犹豫了那么半秒钟，试探着问出口：“书编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很明显？”书文安表情不变。

“呃……”

书文安能感觉到柳倩倩的目光顺着他的脸转了一圈，接着就看见小姑娘神情略带犹豫但动作十分肯定地点了点下巴。

“是有点儿。”书文安承认了，开玩笑：“周一，不想上班。”

“也是，谁会喜欢周一呢。”柳倩倩若有所思，点着下巴把脑袋转回去。

书文安收敛了笑容，迅速将自己手上的资料处理完，刚准备收拾东西睡觉，旁边又窜来一道身影。

程文明靠在书文安工位的隔板上，低头看着书文安：“诶书编，你和周老师这两天有联系吗？”

听见熟悉的名字，书文安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下，摇头：“没有。”

“没有？”程文明疑惑。

“怎么？”

程文明摇头，“没事，随便问问，诶还有那个……”

书文安抬头看着程文明，程文明咧着嘴，笑嘻嘻问：“周老师这次能呆多久？”

“可能半年。”书文安回答。

“半年！”程文明夸张地瞪眼。

“可能。”书文安回忆了一下老赵的消息，强调。

程文明充耳不闻：“那能过完年再走呢。”

“……”

书文安不知道说什么，旁边柳倩倩惊讶地凑上来：“周老师平常不回来过年吗？”

“很少吧，有时间就回来。”程文明说，求证似的看向书文安，书文安点头。

“周老师是本地人吗？”柳倩倩又问。

程文明摇头：“这个我不清楚。”

柳倩倩看书文安，书文安无奈，再次点头。

“哎，真是不容易。”柳倩倩感慨。

“可不是，要不是书编我估计一年都见不着周老师一面。”